“谁啊?”
赵严走到院里,先把大黄撵回鸡棚,才皱着眉往门口走。
还没到门边,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似的,又重重拍上门板。
“砰!砰!砰!”
嗬,这架势可不像善茬。
赵严心里一横,倒要看看谁敢这么敲他家的门。
结果一开门,是李云斌。
前两天被赵严用弹弓打得脸上挂彩的李云斌,这会儿带着村里几个混子堵在门外。
“李云斌,你来干啥?”
“操,赵老二,上次是不是你用弹弓砸的我?”
李云斌指了指头上缠的纱布,骂骂咧咧就要往院里闯,却被赵严直接挡在门槛外。
“李云斌,你敢迈进我家一步,老子今天就能废了你!”
赵严沉着脸堵在门口。
他个头高大,往那一站就压人一头。
李云斌往后缩了半步,可眼神还恶狠狠地瞪着:“赵老二,你打我这笔账怎么算?”
“谁看见我打你了?”
赵严冷笑。
“他!”
李云斌一把扯过旁边一个缩着脖子的混子,指着赵严问:“张狗子,你说,那天是不是看见赵老二在树后面用弹弓砸的我?”
张狗子不敢看赵严,低着头嘟囔:“是……我、我当时看见赵哥拿弹弓……就在树后面打的……”
说完,他悄悄抬起眼瞟了赵严一下:“赵哥……别怨我,我最近手背,欠了斌哥不少钱……不然我也不敢说。”
张狗子以前常跟赵严打牌喝酒,也算一伙混的。
混在一块儿的,哪有什么真交情。
赵严只怪自己当时没留神,没想到让张狗子看见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怵。
“李云斌,赶紧滚,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再惹我照样揍你。”
说完,他又指了指李云斌身边那几个:“你们几个也一起滚!”
“干你娘的!”
李云斌一下子炸了。
他是村长的儿子,在村里横惯了,从来只有他欺负人,哪有吃亏的份。
这下好了,先被赵严用弹弓打得像猪头,现在又被指着鼻子赶人。
他今天特地叫这么多人,就是要给赵严点颜色看的,怎么可能走。
“赵老二,老子非但不走,今晚还就住你家了!你敢拦我试试?”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我爹弄死你全家,扔山里喂熊去!”
李云斌嚷完这句,一挥手就带着几个跟班要往院里闯。
赵严也没多话,抬腿就朝最前头的张狗子肚子上猛踹了一脚。
张狗子“嗷”地一嗓子,捂着肚子就瘫地上了。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赵严打架是出名的狠,赶紧扯着嗓子喊:“赵哥、赵哥!别打了……我错了!”
赵严没理他,抡起拳头就冲旁边几个混混揍过去。他个子壮,下手又狠,没几下就把李云斌带来的那几个人全撂倒了,一个个躺地上哼哼唧唧。
李云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却还硬:“赵老二,你居然敢动我的人!你等着,明天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等什么明天,就现在!”
赵严一把揪住李云斌的领子,把人拽到跟前,抬手就朝他缠着纱布的头上砸了一拳。
李云斌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像挨了记闷棍,疼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懵了。
“你真当我家好欺负啊?”
赵严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又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砰”地一下,李云斌鼻子就歪了,血哗哗往外流。他“呜呜”地哼着,手忙脚乱想去捂鼻子。
“妈的,还敢调戏我女人?”
赵严想起他在河边对姜翠梅动手动脚的样子,火气更旺,照着对方肚子又是一记重拳。
李云斌肚子猛地一抽,疼得整个人缩成了虾米,额头冒汗,青筋都鼓起来了。
旁边地上那几个混混都看傻了,没想到赵严下手这么凶。
李云斌蜷在地上打滚,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按着鼻子,哼哼得不成样子。
堂屋门口,赵志勇和罗兰月也愣住了。本来李云斌带人过来的时候,赵志勇还想出去问问怎么回事,却被罗兰月拉住了。
罗兰月觉得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说开,哪知道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儿子出手又快又重,转眼就把人全放倒了。
看着李云斌那惨样,罗兰月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可是村长的儿子!打成这样,村长能罢休?
“儿子,别打了!”
她慌慌张张跑进院子,一把拽住了赵严的胳膊。
赵严这时候也没打算再动手了。他怕继续打下去,真把李云斌给打死。
这种人就算死了也不可惜,但赵严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妈,别怕,这混蛋没事。”
赵严低声安慰了老妈一句。
但罗兰月哪是担心这个,她看着院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下完了,村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赵家。
这时赵志勇也快步走到院子里。
奇怪的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冲赵严劈头盖脸一顿骂,只是沉着脸,伸手想把李云斌从地上扶起来。
可他刚碰到李云斌,李云斌就杀猪一样嚎了起来,死死捂着肚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样子赵严刚才那一拳够狠的,估计肠子都快打拧了。
赵志勇没办法,只好喊那几个伤得轻的混混爬起来,让他们等李云斌缓一缓,再送他回去。
几个混混爬起来本来想溜,被赵严瞪了一眼,立马乖乖站住不敢动。
那时候农村就这样,打了架也没法马上报警。最近的派出所还在十多里外的牛家镇上。
村里人闹矛盾,一般都是找德高望重的老人出面说和。
赵志勇在这儿算是长辈,总得说几句。
他盯着还躺在地上哼唧的李云斌,开口道:“今天我儿子动手打你,是他不对。”
“你之后是想找你爹来,还是找别人来,都冲我说。我是赵严他爹,儿子做错事,老子担着!”
赵志勇当过兵,性子直,一口气把事儿全揽自己身上了。
罗兰月平时没少埋怨丈夫这脾气,可这会儿也没办法,只能愁眉苦脸地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最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