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罗兰月爽快应了一声,拎起酒瓶就出了院子。
张主任想拦都没拦住,只好看向赵志勇:“老哥,真差不多了……”
赵志勇还没开口,赵严就笑眯眯接话:“张主任,我爸平时可不敢多喝,怕我妈念叨。今天要不是您在,我妈哪会同意打酒啊。您就当心疼心疼我爸,陪他再喝两杯呗。”
“你这小子,瞎说啥呢!”
赵志勇被儿子揭了短,脸一下子红了。
“你呀!”
张主任指着赵严笑了:“行,既然小同志都这么说了,我要不陪你爸喝点儿,反倒显得我不懂人情了!”
张主任这句玩笑,让赵志勇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张主任来家里一点架子都没有,跟赵严还这么熟络。这早就不是一般客气了。
赵志勇憋不住,好奇地问:“张主任,你跟我家这小子……是咋认识的?”
张主任笑着答:“是薛厂长介绍我俩认识的。”
“薛……薛厂长?”
赵志勇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儿子不光认识张主任,连浏阳机械厂的厂长都认识?
赵严现在这么有出息了?
赵志勇满脸惊讶,旁边默默吃饭的姜翠梅也怔住了,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这些天虽然话不多,但赵严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赵严变得太不一样了。
以前整天闲晃惹事的人,现在天天从山上打野味回来添伙食。
为了这个家,他还敢去举报村长。
今天更是让她见到了陌生的赵严,认识机械厂厂长、被主任夸上天的赵严。
这完全超出了姜翠梅的认知。
她知道,就是从那一晚赵严从她床上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我才改的?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心里,晃得她有点慌。
“我吃好了。”
姜翠梅轻轻放下碗,起身小声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了。”
“好。”
张主任笑着点点头,又转过来对赵志勇说:“老哥,这姑娘不错啊,啥时候让赵严把人娶进门?”
这话半开玩笑,可走到房门口的姜翠梅听见了,脚步微微一顿。
她心里更乱了,几乎是下意识推门进屋,关上门,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的话挡在外面。
只不过她自己都没发觉,脸上悄悄烫了起来。
张主任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赵志勇听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心里当然盼着赵严能把姜翠梅娶回家,可儿子之前闹的那些荒唐事,让他压根不敢指望人家姑娘还能愿意。
赵志勇悄悄瞄了赵严一眼,只好干笑着应道:“孩子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哎哟,老哥你这想法开明啊!对对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主意。来,老哥,咱继续喝!”
张主任也是个直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跟赵志勇越聊越热乎。
“老哥,我年轻时候跟你家小子一个样,就爱往山上跑,打个猎什么的。前些年下乡,我还在山沟里逮着过一头野猪呢!”
“好家伙,四百多斤!我当时喊了几个老乡一起才弄回去,全村人吃了半个多月猪肉。”
罗兰月这时候正扶着儿子坐到一旁,翻箱倒柜找出小半瓶红花油,轻轻给他抹在肿起的脚踝上。
“哎唷,都肿成这样了?”她心疼得直皱眉。
赵严倒是没事人似的,摇摇头笑:“妈,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罗兰月还想多说两句,却被饭桌那边的赵志勇打断了:“老伴儿,再去村口打……打半斤酒来……”
“知道啦!”罗兰月应了一声,转身小声对赵严嘀咕:“你爸今天可算是遇上张主任了,难得大方一回,平时哪敢这样使唤我打酒?”
“妈,我真没事,您去忙吧。”赵严笑着回了一句。
重生回来这几天,他才慢慢觉出,原来爸妈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幸好能重来一次,不然这些点点滴滴的遗憾,可能一辈子都补不回来了。
他正想着,就见老妈走到老爸旁边,笑着问要不要再炒个菜,或者买点干炒黄豆回来下酒。老爸一听,连忙点头点得像捣蒜。
张主任却赶紧拉住罗兰月,大概是喝得有点多了,开口就叫:“大嫂,别忙活了!我跟老哥喝着就行,再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麻烦啥呀,张主任你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可不能怠慢。”罗兰月笑呵呵的,还是拎着酒瓶出了门。
这一晚上,赵志勇和张主任直接从傍晚喝到了半夜。罗兰月回屋之后出来看过几趟,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也没打扰。
等她后半夜睡熟,赵志勇和张主任也先后喝倒了。俩人干脆就趴饭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严和罗兰月起床时,看见他们还趴在那儿,鼾声一阵一阵的。
罗兰月没喊醒他们,轻手轻脚找了两件旧大衣,给他们披上,然后就进厨房准备早饭去了。
赵严自己坐到堂屋角落,拿出那剩的小半瓶红花油,又往右脚脚踝上抹了抹。
那时候的跌打药确实实在,红花油只抹了一晚,赵严就觉着脚踝肿消下去不少。走路虽然还有点瘸,可已经使上劲了。
“大黄!”
赵严把狗从鸡棚里喊出来,弯腰搓了搓狗头,一转眼瞥见墙角的背篓。
他琢磨今天再上一回山,找找那头瘦狼的踪迹。
那狼中了一发开槽箭,流一晚上血,估计已经死在山里哪个角落了。要是能找到狼尸,把最值钱的皮剥下来,不管是卖钱还是做件皮袄过冬,都划算。
但必须得快。
“你又要去打猎?”
赵严连忙摇头,随口扯了个理由:“有东西落山上了,得去拿回来。”
“等你脚好利索了再去不行?非得赶这时候?”
罗兰月盯着儿子的脚,一脸心疼。
“不行啊,去晚了东西该丢了。”
赵严摆摆手:“妈你别操心,我脚没事,走山路没问题。”
“哼,随你吧,跟你爹一个脾气,犟得跟驴似的!”
罗兰月没好气地缩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