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鸡棚里有只野鸡是张主任的,记得提醒他走的时候带上。”
赵严把野鸡从背篓里拎出来丢进鸡棚,一抬头,正对上老妈从厨房门边瞪来的眼神。
“大黄,走喽!”
赵严咧嘴一笑,背起背篓,带着狗出了门。
上山的路还是那么陡。往常赵严走起来轻轻松松,可这回脚一瘸,真爬起山来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平地上还好,一走山路,右脚很快就吃不住劲了。
还没走到下狐狸套的地方,赵严已经满头是汗。
“不行了大黄,得歇会儿。”
他喊住狗,找了块青石板坐下。大黄竖起尾巴,左右张望。
歇了十来分钟,赵严刚要起身,旁边林子里忽然传来扑棱扑棱的响动,听着像是野鸡。
“汪汪!”
大黄朝着林子叫了几声。
赵严笑着把它喊住:“别追,咱有正事。”
“汪!”
大黄刚趴下,赵严已经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走,找昨天那头狼去。”
“汪!”
大黄甩着尾巴抢先往山上跑。赵严一步一步跟在后面,好不容易走到昨天撞见狼的那片林子,太阳已经过了头顶。
得抓紧了。
赵严怕找到瘦狼时天已经黑了,就赶紧带着大黄往昨天瘦狼受伤的地方赶。
路上,他顺便从草丛里把之前藏好的弓箭和那把砸变形的镰刀拿上了。
又走了半个来小时,总算到了昨天和瘦狼干架的地方。
凑近一看,地上还留着狼的血迹。
赵严立刻让大黄顺着血迹找。
大黄“汪”了一声,低头闻着血迹往前走,赵严握着弓箭跟在后面。
有大黄带路,他就能多留意四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谁知道这头狼有没有同伙在旁边。
不过,危险倒没碰上。
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件事:那瘦狼受伤逃跑后,净往难走的地方钻。
赵严和大黄只能跟着已经干了的血迹,一会儿爬坡,一会儿钻林子,还得跳过河沟。
大黄灵活,在树丛里跳来跳去没问题。
可赵严右脚带着伤,很多不好走的地方,他得蹲下来扶着树,慢慢往前挪。
结果折腾了一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米。
照这速度,天黑前能不能下山都难说。
赵严可不想在山上过夜。
尤其现在什么都没准备,脚还伤着,想在深山老林平安熬一晚,基本就得靠运气。
又走了一个小时,赵严累得满头是汗,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
这时,大黄忽然不安起来,盯着前面断断续续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赵严一看就明白,瘦狼肯定就在附近,流了一晚上血,就算没死估计也只剩一口气了。
想到这儿,他心一横,咬咬牙让大黄继续往前搜。
果然,再走几十米就有了发现。
前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矮岩壁,岩石中间有个黑洞洞的洞口,直径差不多四五十厘米,一半被杂草遮着,也看不出有多深。
大黄在十几米外就停住了,紧紧盯着那个洞,身体压低,尾巴垂着,耳朵竖得老高。
赵严看出来,这跟它平时打猎时的状态不一样。
他心里顿时猜到了,瘦狼肯定躲在洞里,而且应该还活着。
不过赵严觉得,流了一晚上血,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估计折腾不出什么动静。
麻烦的是,狼躲在洞里,怎么把它弄出来?
他看了看大黄,想到了个办法。
先蹲下来摸了摸大黄,安抚几下,然后自己一步步朝洞口靠近。
刚走到离洞口不到两米的位置,洞里忽然传来低低的“呜呜”声。
果然,瘦狼真在洞里。
它察觉到洞口有动静,立刻发出警告的呜咽。
但除了那凶巴巴的低吼,赵严还清楚听见,瘦狼喘得又急又虚,听起来有气无力。
这下它跑不掉了。
赵严估计这狼已经虚弱得没什么反抗能力,只能缩在窄洞里等死。
大自然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瘦狼现在挺惨,但赵严同情不起来,昨天这畜生还追着他想当饭吃呢,要不是张主任帮忙,自己早进狼肚子了。
所以赵严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把这狼给弄出来。
最简单的法子,是抓只野鸡或者兔子,放血丢洞口。
狼受了伤,正需要活食补力气,说不定忍不住就出来了。
可眼下哪儿去找野鸡野兔?现打?太费工夫了。
再说狼鼻子灵,估计早闻见他和大黄的味道了,警惕性肯定高。就算真有诱饵,它也不一定上当。
赵严转念一想,既然诱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其实这情况跟他之前熏獾子差不多。
狼不肯出洞,那就用老办法,找点湿草树枝点着,拿烟把它熏出来。
时间不多了。
发现狼洞时已经下午三点多,眼看离天黑不到四个钟头。
赵严赶紧让大黄守住洞口,自己扭头去找能烧的草叶树枝。
这附近岩石多,没什么灌木,而灌木的枝叶树皮烧起来烟又大又呛,最合适。
他一抬头,看见岩壁顶上长了些灌木丛。
没辙,赵严只好拖着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绕了一大圈,爬到岩坡上面,用那把弯了的镰刀割了些树枝。
等抱着树枝慢慢挪回岩下,大半个钟头又过去了。
赵严望望天,本来晴朗的日头已经蒙上一层昏黄,心里顿时一凉。
下山少说还得三个小时,天也差不多那时候黑。
这还不算熏狼要花的时间。
今天看来非得摸黑下山不可了。
他不敢再拖,急急忙忙抱着一捆树枝回到洞口。
大黄还守在那儿,朝他甩了甩尾巴。
赵严蹲下身,朝黑漆漆的洞里看了看,除了瘦狼又一次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什么也看不见。
赵严从瘦狼的叫声判断,这洞应该不深,点起火没多久,烟就能灌进去。
而且看样子,这洞是天然形成的。
赵严把树枝堆好,利索地划着火柴点着了。
没一会儿,浓烟就冒了出来。
他赶忙脱下背心当扇子,把烟往洞里扇。
心里只盼着,这天然山洞可千万别有别的出口,不然今天就白忙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