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烧着烧着,浓烟钻进洞里,渐渐漫入整个山洞,后来甚至从洞口漫了出来。
这么熏了大概十几分钟。
赵严觉得差不多了,就退后几步,举起弓箭对准洞口,只等瘦狼被烟呛得受不了冲出来,就一箭要它的命。
洞口浓烟滚滚,可不知是瘦狼太能忍,还是已经虚弱得动不了了,
一堆树枝都快烧完了,还不见它出来。
幸好赵严之前捡的树枝多,还剩一小堆没烧。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从淡淡的黄变成了浅金色,傍晚就快到了。
但都到这地步了,赵严不可能放弃。
他定了定神,把最后那堆树枝也堆到洞口,点着了火。
现在,就是他跟瘦狼最后的较量。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火一点,烟又呼呼往洞里灌。
赵严一手握弓,一手拉紧弦,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心也跟着绷得紧紧的。
没过多久。
旁边趴着的大黄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洞口不安地低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严一见,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翻滚的浓烟里,一颗毛扎扎的狼头缓缓探了出来。
赵严一眼认出,就是那只瘦狼!
瘦狼也看见了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洞里呛人的浓烟让它没法退回,只好慢慢往外爬,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赵严顿时瞪大眼睛,手上的弓弦拉得更满,随时准备放箭。
“呜……”
瘦狼低声哼着,一边龇着牙死死瞪向赵严,一边继续往外挪。
赵严怕它又躲回去,就没急着射箭,想等它完全出来再动手。
随着瘦狼彻底爬出洞口,赵严看见它背上还插着那支开槽箭,伤口周围的血把毛粘成一撮一撮的,像山羊毛似的。
瘦狼虽然还龇着牙,一副凶狠样,但明显已经虚得不行,后半截身子几乎拖着地,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等完全出来后,它连站都站不稳,晃了一下就直接趴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赵严看准时机,一箭射向饿狼的脑袋。
“噗嗤!”
箭矢扎进瘦狼的头盖骨,直接穿了进去。
那狼身子一抽,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动静。
赵严走上前,仔细确认它确实死了,这才把插在狼身上的两支箭拔了下来。
“真麻烦。”
狼是解决了,赵严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天色已经泛金,晚霞铺了半边天,离天黑最多只剩两小时。
可他脚上有伤,还得背着这只狼下山。只怕走到一半,天就全黑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收拾好立刻下山,摸黑走夜路;要么就在山上找个地方过一夜。
赵严没多犹豫。他把狼塞进背篓,踩灭还没烧完的树叶,心里冒出个折中的主意:先往山下走,边走边找能过夜的地方。
总之,越靠近山脚,夜里就越安全。
“走了,大黄!”
他背起背篓,叫上狗,一步不停地往回赶。
尽管赵严尽量加快脚步,但回去的路不是爬坡就是钻树林,走起来格外吃力。
背上那只成年瘦狼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压得他右脚踝一阵阵发疼。心里想快,速度反而比来时更慢了。
走到一处山涧边时,天几乎已经黑透。
赵严停下来四处打量。
一道溪水从不高的石壁上落下来,哗哗砸在下面的石头上。
太阳早就下山,周围一片昏暗。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走了还不到一公里,下山至少还得三公里多。
夜路不好走,冒险下山不如就地过夜。
虽然也有风险,但眼下没别的选择。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看见溪对面林子前有片空地。
溪面不宽,大概两米左右。
赵严踩着河里的石头,晃悠悠蹚过溪水,摸到空地上。
放下背篓,他赶紧拿起镰刀,钻进旁边林子里胡乱捡了些干树枝,抱回来生起火。
可惜镰刀已经砸变形了,不然还能多砍点柴。赵严心里想着,回去一定得弄把更顺手的家伙。
树枝点燃后先冒了阵浓烟,接着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周围几步远的地方。
今晚和以前不同,以前半夜上八宝山,只是为了打野鸡,最多走到山腰几百米的地方就算了。
打到野鸡之后,赵严就赶紧下山了。
可现在不一样。
赵严现在待的这地方,连兴华村的村民都很少来,几乎算是原始森林了。
真要出点什么事,赵严只能靠自己。
所以看到火升起来,他心里才踏实了点。
只要晚上不撞上黑瞎子或者野猪,有这堆火在,应该能在山里熬过一夜。
不过说实话,这儿遇到黑瞎子和野猪的可能性也不大。
真正要防的,是毒虫和蛇。
赵严干脆不睡了,就坐在火堆边上,时不时添点柴,不让火灭了。
天越来越黑,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山风刮过林子,吹在他脸上。
“噼啪!”
干树枝烧得正旺,溅起几点火星。
赵严拿出早上带的干粮,自己啃了几口,又掰了点给大黄。
所谓干粮,其实就是昨天早上剩的白面馒头,放了一天一夜,早就又干又硬。
赵严没吃几口,就觉得嗓子发干。
这才想起来,今天在山上忙活大半天,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这会儿吃了馒头,更是渴得难受。
听着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赵严决定去溪边喝点水。
为了保险,他还是拎上那把有点变形的镰刀,带着大黄往小溪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离开了火堆照亮的范围,眼前一片漆黑。
他摸黑往前走,一脚深一脚浅地蹭到溪水边。
今晚月亮不亮,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能看见溪水泛着淡淡的银色。
赵严直接趴到岸边,把嘴凑近水面,大口大口喝起来。
即便如此,他也没放松警惕,手里紧紧攥着镰刀。
大黄也蹲在旁边,低头舔着水。
一人一狗今天都累得不轻。
可还没等赵严喝够,大黄突然抬起头,冲着溪对岸的黑暗处汪汪大叫。
“汪汪汪!”
狗叫声又急又响,一下子打破了山里的寂静。
赵严听得头皮发麻,赶紧站起来,死死盯着前面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