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准右边那头狼没留神,猛地一镰刀砍过去。那狼嚎了一声,跳起来要咬他胳膊。
赵严早有准备,手一抬躲开狼嘴,顺势把镰刀抡圆了,狠狠劈向中间那头狼。
中间的狼根本来不及躲,天灵盖上直接挨了一下。镰刀划过,它头皮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呜。”
那狼惨叫一声,夹着尾巴扭头就钻进了黑暗里。
可赵严还没喘口气,右脚踝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整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坏了。
刚才那一下用力太猛,扯到旧伤,现在右脚根本使不上劲了。
现在他只能靠左脚站着,行动一下子吃力起来。
更糟的是,那几头狼也看出他不对劲,后腿一弯,眼看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
“汪汪汪!”
一阵响亮的狗叫声,突然从他身后林子里传过来。
几头狼动作一顿,龇着牙,凶巴巴地望向赵严身后。
赵严也愣了一下:这声音不是大黄。
还没等他多想,更多狗叫声接连响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
赵严回头一看,四五条壮实的大土狗从林子里冲出来,狂吠着朝狼群扑过去。
那几头狼一见这阵势,龇牙低吼了一声,立马掉头就跑,连之前受伤的那两只也跟着蹿向小溪对面的林子。
几条土狗追到溪边就停住了,只是冲着对岸狼逃跑的方向不停吼叫。
厚厚的狗叫声撞破夜色,响彻整片林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赵严给看呆了。
咋回事啊?
赵严正纳闷呢,身后又传来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音嫩生生的。
可这叫声,赵严听着特别耳熟,心里头还一暖。
是大黄!
他赶忙转身,果然看见大黄从黑乎乎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尾巴摇得欢,直朝他奔过来。
“这……”
赵严低头看着绕着自己脚边打转、尾巴甩个不停的大黄,一下子有点懵。
什么情况?
难道刚才那几只狗……是大黄喊来的?
它从哪儿叫来的啊?
赵严清楚得很,大黄离开也就十来分钟,根本来不及下山回村。所以那几只土狗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他越想越糊涂,这时候,林子里慢慢晃出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是个老头,走得慢悠悠的,可在这坑洼的山路上,脚下却稳得很,像散步似的。
赵严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赵老头?”
没错。上了年纪的赵老头,身上披着件旧蓑衣,慢腾腾地从一块石头上迈过来,朝赵严这边走。
他那张脸皱得像老树皮,全是岁月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睛,被火光一照,亮得很有神。
见到赵老头,赵严顿时明白刚才那几只狗是怎么来的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赶来救自己的人,居然会是赵老头。
看赵严一脸发愣,赵老头板着脸走近,开口道:
“你小子,脚都伤了,还敢硬撑着半夜往山上跑?累得我这一把老骨头,爬了这么久的山路……哎哟,先让我歇口气。”
他说着,慢悠悠挪到火堆边坐了下来。
赵严想伸手扶,被赵老头一摆手挡开了,“一边去,老头子我还没那么不中用。”
人老了,脾气倒是挺倔。
前脚还在怪赵严害他爬山,后脚又不乐意被当成需要照顾的人。
赵严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好带着歉意说:“大爷,我真没想到会是您来救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哼,不是我救你,还能有谁?”
赵老头瞥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个还缓缓渗着狼血的背篓,眉头皱起来:“你就为了这头该死的狼,拖着伤脚大半夜在山上乱转?”
“是我太冲动了。”
赵严低下头。他心里清楚,今晚要不是赵老头赶到,自己恐怕真要喂狼了。
“行了,道歉的话别跟我说,回去跟你妈说去。”
“我妈?”
赵严一愣。
赵老头点点头:“你妈见你天黑还没回家,猜你出事了,就和你爸一块儿来找我,求我上山寻你。”
“唉,当父母的啊……你妈在我家门口哭得那样,看得人心里难受。”
赵老头叹口气,没再说下去。
这时,溪边那几只土狗也摇着尾巴回来了,乖乖围在赵老头脚边,吐着舌头喘气。
这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猎狗,听话得很。
赵老头顺手摸着一条土狗,看向赵严,拉长了语调说:“你小子打猎是还行,可就是太贪了。好猎人得知道怕山、敬山,不然哪天把山神惹毛了,有你受的!”
“不过你这回运气倒是挺好。”
赵老头“嘬嘬”一唤,大黄立马欢蹦着凑过来,两只前爪搭他腿上,尾巴摇得可起劲。
赵老头揉了揉狗头,原本板着的脸一下子松了,笑呵呵的,虽然那笑是冲着狗的。
“小机灵鬼,可比有些人明白多了。这些天没你在跟前转悠,我还真不习惯。”
“汪!”
大黄尾巴甩得更欢了,像全听懂了似的。
赵严在一边看得有点尴尬。
“大爷,您之前说好把大黄借我的……”
“你也知道是借啊?”
赵老头抬头瞥他一眼,脸又垮下来了,“下次再让它跟你去冒这种险,我就直接牵它回家。”
“我养了一辈子狗,到老才碰上这么个通人性的,可不能让你给祸害了。”
赵严听出老头话里的认真,赶紧认错:“是我冒失了,以后一定小心,先顾着狗的安全。”
“狗要紧,人也要紧!”
赵老头瞪了他一眼,忽然皱起眉,脸上抽了一下。
“嘶……这腿……”
“大爷,你腿咋了?”
赵严自己右脚踝还疼着,却赶忙凑上前。
赵老头摆摆手:“夜里山上湿气重,老寒腿受不了。赶紧下山吧。”
“我扶您。”
“得了,你就一条好腿能使得上劲,别把我带沟里去。”
赵老头嫌弃地推开他,又嘱咐下山前记得把火灭了。
赵严老老实实踩灭火堆,捡了根还燃着的树枝当火把,又把弓箭藏进草丛里。
收拾完,他才背起装狼的背篓,跟着赵老头,在一群狗跟着下,一瘸一拐往山下去。
回到兴华村,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