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波盯着大黄看了几眼,抬头皱起眉:
“你带这么条小狗上山?能干啥?”
“打狼。”
赵严没多解释,比划着让大黄坐、站、打滚。大黄机灵,这种简单指令根本不用教。
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狗,赵文波嘴角抽了抽。另外三个民兵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看在赵志勇份上,赵文波没骂赵严,心里却更觉得这游手好闲的家伙肯定指望不上。
“行了!”
赵文波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就要带人上山。
“等一下!”
赵严喊住了他。
赵文波眉头一拧:“赵老二,别耽误工夫,咱们得赶紧上山把野狼处理了!”
“队长,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急归急,但也先别慌。”
赵严心里明白,如果真是狼叼走了李婶家孙子,那孩子才几岁,恐怕早就没了。
这事已经发生了,现在光急着往山上冲也没用。
“队长,八宝山这么大,咱们就这几个人,想找狼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就算再来几千号人,也未必能摸着狼的影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文波越来越不耐烦。
赵严倒很稳,一字一句说:“我建议先去李婶家,拿她孙子的衣服或者玩具,让我的大黄闻闻孩子的气味。这样说不定它能带着咱们找到山里那群狼。”
“赵严你疯啦?就这么个小狗崽,你还指望它进山能闻出娃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民兵就嚷嚷起来。
在他眼里,大黄就是只四五个月大的小土狗,根本不信它能带路找狼。
“别吵!”
赵文波盯着大黄,眼神沉了沉。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说:“这点我确实没想到……用狗找狼是个办法。”
“这样,小刘,你去找赵老头。他是老猎户,家里有好狗。你跟他说清楚,借一条猎狗来用。”
结果说来说去,赵文波还是不信大黄,反而让人去借老猎户的狗。
赵老头在兴华村打猎出名,连赵文波也知道,山上事儿找他准没错。
赵严见状,也只是笑了笑没多说。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赵文波他们都没料到。
去找赵老头的那个民兵,没多久又急匆匆跑回来了。
“队长,狗、狗没借到……”
这话一说,赵文波和另外两个民兵都愣住了。
“赵老头为啥不借?你没跟他说咱们要上山干嘛吗?”
“我说了啊队长!”
那民兵一脸憋屈,解释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赵严脚边的大黄瞟,话也说得磕巴起来。
赵文波本来就心烦,见他这样更来气,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有话直说!到底咋回事?”
“队长,我……”
唉,都怪我多嘴。赵老头问我谁上山打狼,我顺口就把赵严给说了。赵老头一听,立刻……就……”
“就怎么样?你倒是快讲啊!”
赵文波被这民兵急得够呛,一到节骨眼上就卡住。
旁边两个民兵也急着催他:“说呀,别停!”
那民兵指了指赵严脚边的大黄,脸色有点怪:“赵老头说,赵严带的这条狗崽子,比他手里那些狗都强,叫咱们听赵严的……”
赵文波一听,眼睛立马瞪圆了,不过他没瞪那民兵,而是转过头,像看什么稀奇似的,盯着赵严和大黄来回瞧。
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赵严和这半大的土狗有什么特别。
“赵老头真这么说?”
赵文波不知道,大黄其实是赵老头亲手训出来最厉害的一条猎狗。但以他对赵严的了解,还是很难相信,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居然这么看好赵严和他这条狗。
“队长,不信你自己去问赵老头呗……”
那民兵自己也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赵文波哪有空去找人求证,只觉得脑门疼。这还没上山,就碰上这么件难办的事。
“赵老二,你……”
他看向赵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摆摆手。
“算了,信赵老头一回吧!”
赵文波领着大伙儿,包括赵严和大黄,往李婶家走去。
“我真该死啊!就一眼没看到,幺孙就不见了……哎哟,老天爷这是要我的命啊……”
五十多岁的李婶瘫在门槛边,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丢后,她儿媳妇一急病倒了,只有她男人和儿子还能勉强出来招呼赵文波。
赵文波也没提狼的事,只说借孩子衣服用用。
李婶的男人却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一脸惨淡地拿了件破小棉袄,手发抖地递给赵文波。
赵文波心情沉重,把棉袄凑到大黄鼻子前。大黄嗅了两下,立刻清脆地“汪汪”叫了一声。
赵文波看向赵严,赵严点点头。
“走!”
赵文波把棉袄还回去,带着人离开李婶家,直奔牛山。
一路上山,没人吭声,气氛压得人难受。
大家都紧盯着在前头带路的大黄。
它走走停停,东闻闻西嗅嗅,很快便找准方向,叫一声,领着人继续往上走。
渐渐地,赵文波发觉,这半大的小土狗目标非常明确,好像真能闻到空气中那孩子留下的气味,一次都没犹豫过。
没过多久,连赵严也注意到了,大黄带的这条路,正是上次遇见那头瘦狼的山道。
狼总是活动在固定的地盘里。
赵严一下子反应过来,叼走李婶孙子的野狼,多半和前几天晚上袭击他的那几只是同一伙。
他赶紧提醒赵文波:“赵队长,大家都警觉点,狼估计就在旁边转悠。”
赵文波这回没急着怀疑,反倒认真问他:“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赵严没把话说死,他只清楚自己藏弓箭的位置不远了。
也就是说,离那几只狼的老窝越来越近了。
四周的树又密又静,山里只剩下几个人踩过树枝的响声。
“咔吧、咔吧……”
几截枯枝被踩断的动静里,大黄突然站住不动,狗脑袋死死盯着前面,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呜”声。
当过兵的人确实不一样。
三个民兵见大黄停下,都愣了,齐刷刷扭头看赵严,手里钢叉举着,不知道怎么办。
赵文波一眼瞥见赵严拔出腰里的古苗刀,立刻“咔嚓”一声拉上枪栓,端起了他那把“大八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