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粒就是M1加兰德,弹夹能装八发子弹,劲儿大,打得透,放倒一头黑熊都轻轻松松。
这是几个人手里最硬的家伙。
赵严头一回看见这枪的时候,就眼热得不行。
可惜枪在赵文波手里,他想摸也摸不着。
“汪!”
大黄猛地朝前面林子叫了一嗓子,声音又急又尖,听得所有人心里一咯噔。
很明显,前面有情况。
这时候,赵文波对赵严,或者说对大黄,已经信了几分。
他安排两个民兵端着钢叉,慢慢往前挪,去找大黄盯着的东西。
自己和另一个民兵跟在后面盯着。
正走着,大黄突然掉头跑回赵严脚边,贴着他不动了,好像这样才踏实。
赵严蹲下身,揉了揉大黄的脑袋,眼睛紧盯着前面。
前面两个民兵已经握紧钢叉走到一丛草跟前,两人对视一眼,用叉子慢慢把草拨开。
紧接着。
一个民兵猛地往后一退,脸唰地白了,转头就喊:“赵队长,你……你快过来看看!”
赵文波一看,立刻提起神,招呼身边民兵一起围了上去。
站在草边的民兵姓刘,看见赵文波过来,忍不住跑到旁边弯腰干呕起来。
赵文波脸色一沉,走到草丛前往里一看。
这一眼,他表情也变了。
草窝里头散着好几块带血的布条,布上粘着碎骨头和肉渣。
仔细一看,碎肉里还混着些人的头发。
他一抬头,就看见半截小孩的胳膊,正挂在一旁的树杈上晃悠。
风一吹,那截断胳膊晃了晃,民兵们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边上三个当场就干呕起来,连赵文波闻着那股血腥味,胃里也一阵翻腾。他硬是憋住了,沉着脸走回赵严跟前。
“找着了?”
赵严没往草里看,但看他们那样子,也猜了个大概。
“找……找到了!”
赵文波咬着牙点了头,缓了口气才接着说:“草里怕是李婶家孙子……可叫狼啃得就剩点碎骨头了。”说完他喉头一哽,差点又吐出来。
那场面实在太瘆人。赵文波三十好几的汉子,心里也直发毛。
赵严只叹了口气。现在孩子找着了,接下来就该找那几头狼算账。要找狼,还得靠大黄。
等赵文波他们几个缓过劲儿,赵严开口:“大黄上次撞见过野狼,记得它们的气味。你们准备好了,咱就让它带路。”
大黄这回真立了功,赵文波和三个民兵不由得正眼看了看这只半大的土狗。
“赵老二,你说它……大黄真碰上过野狼?咋回事?”
“实话说了吧,前些天我在山里就撞见了几头狼,还跟它们干了一架。大黄当时就在旁边。”赵严说得轻描淡写。
可赵文波他们几个听得心里直打鼓。跟一群狼搏斗?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咋听都像吹牛。赵严在村里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讲这么险的事,语气却平平淡淡的,谁信?
“赵老二,你真碰见几头狼?”一个民兵紧盯着他问。
另一人接上:“那你咋活下来的?”
“还有,你跑山上去干啥?”第三个也追问道。
“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能!”
赵严答得干脆。那晚他自己就一把破镰刀,还重伤了两头狼。现在五个人,手里家伙更硬,还有杆枪,没理由收拾不了。
“行,那出发。让大黄领头!”
赵文波懒得琢磨赵严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等大黄找到那几头狼,赵严到底啥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黄,走。”
赵严让大黄在附近闻了闻。这狗机灵得很,立马懂了赵严的意思,脑袋一扭就定定看着山林西北边。
看来那几头狼就在那边活动。
不过赵严有点郁闷,那方向和自己藏弓箭的地方完全是反的。赵文波他们急着找狼给李婶孙子报仇,根本等不及。
赵严没法回头拿弓箭,只好跟着大伙,让大黄带路,一路往西北摸过去。
走了差不多一个半钟头。
日头慢慢爬到正午,林子里头亮堂了些。
大黄领着人正钻过一片灌木丛。
走着走着,它突然停住脚,耳朵竖起,紧盯着前面。
这时候。
前面不远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活物正朝这边冲过来。
很快,那声音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
赵文波有点经验,先看了眼大黄的反应,心里差不多断定,肯定是狼。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
队长一喊,三个民兵立刻举起钢叉,凑成三角阵型,互相挨着往前挪。
赵文波在左边,端起大八粒,枪口对准前面的林子。
赵严想跟上去,却被赵文波喝住,叫他在原地待着。
眼看狼的踪影已经出现,赵文波到底还是信不过赵严这个混混,怕他关键时刻拖累人。
赵严没争,也没闹。
既然不让跟,他索性把注意力转到别处。
他知道狼不止一头。而且狼这东西狡猾得很,前面弄出动静的那只,说不定是故意引人的。搞不好其他狼早就悄悄摸到附近,等着偷袭呢。
大黄东张西望的样子,也让赵严更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狗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尽管四周静悄悄的,它却显得越来越不安。
好像林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但赵文波他们根本没察觉,注意力全放在正前方,一步步朝盯着的地方挪。
赵严刚想开口提醒赵文波。
突然。
一个民兵“啊”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大半截身子直接陷进土里,只剩下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赵文波和另外两个民兵都愣住了。
“三娃子,咋回事?”
赵文波赶忙收起枪,朝那个民兵跑过去。
另外两人也以为同伴出了事,赶紧收拢队形,往那边凑。
“别过来!”
那民兵急得大喊:“这儿有山凼!”
那民兵话才说完,旁边另一个靠近他的民兵突然脚下一陷,整个人猛地往下沉去。
他比头一个还惨,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地里,只剩胸口往上还露在外面。
“是山凃!你们别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