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往常一样，先去了下狐狸套的地方。

本来想着隔了两天，怎么也该有点收获。

结果三副套子里，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野兔是挺死心眼，老爱在熟悉的地方溜达。

可这山这么大，赵严琢磨着也该换换位置了。他把三副套子收好，接着往打算猎獾子的山坳走。

半路上，他在旁边的林子里重新把狐狸套布置好，才继续往前赶。

从上山到现在，已经走了快一个钟头。

那片低矮的山坳，总算又出现在赵严眼前。

站在坡上往下一看，风一吹，草叶子哗啦啦地晃。大黄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怎么，等不及啦？”

赵严乐呵呵地看向大黄。

大黄仰起脑袋，冲他直摇尾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机灵劲儿。

“走，先找点树枝，咱们给獾子‘抽抽烟’。”

赵严招呼着，带大黄钻进了旁边树林。

上次来得急，没找到合适的树枝熏獾子。

这回他往林子深处走了走，找到几棵野生松柏。

松柏枝好烧，烟还特别浓。

西南这边熏腊肉，也常用它。

赵严麻利地折了一堆松柏枝，抱着往山坳下面走。

有了上回的经验，人和狗都熟门熟路了。

大黄在草里找獾子洞，找到一个就冲赵严摇尾巴，赵严马上跑过去堆树枝。

没一会儿，除了留一个出口，其他洞口全堵上了松柏枝，点上了火。

松柏枝烧起来有股特别的香味，熏腊肉能入味，熏獾子也一样。

一团团白烟冒出来，味道在山坳里飘开。

赵严把鸡笼子架在留好的那个洞口前，和大黄一块盯着。

没过多久，一只被呛晕的獾子从洞里蹿了出来，在大黄的叫声里，一头撞进了鸡笼。

赵严手快，一弯腰盖上笼子，塞进背篓。

搞定。

他把烧着的树枝踩灭，带着大黄下山。路上把弓箭藏好，又顺手割了点野菜带回去。

到家吃过晚饭，赵严早早躺下睡了，攒足精神第二天进城。

一夜安静。

第二天一大早，赵严背起背篓，带上姜翠梅的信，先去了牛家镇小学。

这回他刚到校门口，门卫老头就蹦了出来，指着赵严咂嘴摇头：

“你小子还敢来啊？上次你把徐老师打了，不怕他找警察抓你？”

小学正在上课，操场上还有学生玩闹。

赵严朝操场看了一眼，转头对老头说：“放心，有人能给我作证，徐勇那是自己摔的。”

门卫老头顿了一下，问：“又来找姜老师？”

“对啊！”

赵严咧嘴笑笑，“大爷，帮忙叫一声姜老师呗？”

老头像是怕他再搞出什么事，脸上不太乐意，但还是转身进了学校。

姜翠琳这会儿没课，没多久就被老头带过来了。

“咦，你怎么又来了？”姜翠琳带着疑惑走出铁门，来到赵严面前。

“我也不想来啊。”赵严摇摇头。

他不是不想见姜翠琳，主要怕她又像上次那样，问起他和姜翠梅的事。

“翠梅又写了封信，我这不是又来当跑腿的嘛。”赵严掏出信递过去。

姜翠琳仔细看了看信封上清秀的字，一下子笑了：“这丫头，估计又要给我找事做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挺期待地拆开信，认真读了起来。

没过多久。

她读完，直接把信递到赵严眼前，笑着说：“你看，我就猜到了。”

赵严一愣，没敢伸手：“翠琳，这是翠梅写给你的信，我……我能看吗？”

“有什么不能看的，让你看就看。”姜翠琳拿着信晃了晃，催他。

赵严只好接过来，展开仔细看。

很快他就读完了。

原来姜翠梅在信里说觉得有点无聊，想让姐姐帮忙找点书看看，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学点东西，为她以后当老师做准备。

看完信，赵严松了口气，笑道：“看来翠梅没因为当不成老师就灰心啊，还想接着学呢。”

姜翠琳没接他的话，反而直直盯着他看。

赵严心里本来就有事，被她这么一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翠琳，你……你看啥？”

“赵严，你什么时候会认字的？”姜翠琳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坏了！

赵严心里一紧。

这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只有小学文化，当年读书时根本没用心，认得的字加起来不到几百个，算半个文盲。

一个半文盲，怎么可能这么快读完一封信？

赵严是后来混好了，才拼命补文化课，还上了夜校。重生回来之后，他完全忘了这茬。

“还有，赵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现在说话怎么还文绉绉的？”姜翠琳歪着头，一脸怀疑，“‘灰心’、‘接着学’这种词，是你会说的吗？”

“翠琳，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赵严眼珠一转，赶紧编理由，“你走的这两年，我偷偷学着认字来看。”

“真的？”

“不然呢？”

赵严一摊手，脸上明摆着“信不信随你”。

姜翠琳皱了皱鼻子，显然没被说服。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现在的赵严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了。

“好吧，信你一回。”

姜翠琳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下来：“赵严，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变化真的好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赵严接茬，“哦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嘛。”

“对，刮目相看！”

姜翠琳看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严，我本来想给翠梅买几本书，但我课太多了，周末也没空。既然你现在识字了，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下？”

“凭什么呀？”

刚才那关总算过了，赵严心情一松，突然想逗逗她。

“翠琳，我怎么觉得我快成你们姐妹俩的专用跑腿了？”

“你知道从村里到镇上要走十多里路吧？累死人。今天送了信，还得跑省城买书，你是真想把我累趴啊？”

赵严假装委屈，唉声叹气地说了一串。

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

可姜翠琳却听进去了。

“对不起啊赵严！”

姜翠琳忽然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透着不安：“是我不对，光想着翠梅，没考虑你。”

赵严一下子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