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那么认真道歉，赵严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

他没想到姜翠琳会当真，还这么紧张。

这也让赵严感觉到，姜翠琳是在乎他的。他心里一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哎，我跟你闹着玩的，我哪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啊。”赵严挠挠头说道。

“闹着玩？”

姜翠琳挑起眉，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赵严看她不信，有点哭笑不得：“真没生气，我正好要去省城，顺路就买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不高兴了。”

姜翠琳拍拍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误会说开，赵严就打算走了。临走前又问：“对了，翠梅喜欢什么书？”

“《数理化自学丛书》和《十万个为什么》吧，她就爱看这些。”

“行，那我走了。”

赵严点点头，背起背篓转身。

刚走几步，姜翠琳在身后叫他：

“赵严！”

“还有事？”赵严回过头。

姜翠琳摇摇头，朝他轻轻笑了。

“谢谢你。”

她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在阳光里显得特别干净温柔。

赵严怔了一下，摆摆手：“没事儿。”

说完他转身就走，离开了牛家镇小学。

看着赵严走远，姜翠琳才转回身，要进学校。

门卫室的大爷一脸纳闷地看着她，问：“姜老师，那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

明显，大爷觉出他俩关系不一般。

姜翠琳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说：“大爷，以后他要是再来，您就别拦了。”

“噢……行吧！”

门卫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等他再一抬头，却看见已经走进校园的姜翠琳，嘴角还带着笑。

……

赵严坐大巴到了省城浏阳。

他带着那只獾子，找到了中药铺“荣华堂”。

一进门，就看见瘦高的李明皓站在柜台后面，一双眼睛亮亮地直盯着他。

“小伙子，你迟了两天。”

李明皓用手指敲了敲柜台面，脸色不太好看。

赵严知道不能得罪买主，只好陪着笑走到柜台前，放下背篓，把鸡笼提了出来。

“老先生，真对不住，前阵子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其实前阵子他家的事可不止“一点”。

但他也没多解释，把鸡笼放柜台上，让李明皓看清楚里面，獾子是昨天逮的，在笼子里关了一天，有点没精神，难得的是还活着。

李明皓一看，脸色这才好了些，二话没说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三十块钱，推给赵严。

“谢谢老先生！”

赵严接过三张十块钱，塞进腰里，背起背篓就告辞。

“记着，下次可别迟到了。”

“一定！”

赵严心里算好时间，打算半个月后再来。

出了荣华堂，赵严没停脚，直奔浏阳机械厂。到了门卫室，他这次没找薛志勇，而是请门卫帮忙找一下张主任。

大厂的保卫科确实有眼力，门卫一眼就认出了赵严，笑着说：“这不是上次来找厂长那小伙子嘛，这回找张主任？行，你等等。”

门卫室里一个电话打到车间主任办公室。

“嗯，好，知道了，我这就带他过去。”

挂了电话，门卫转头乐呵呵地对赵严说：“来吧，张主任让你过去，我带你。”

跟着门卫进了机械厂，走在宽敞平整的水泥路上，不一会儿就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就在一个工区的厂棚上头，下面车间嗡嗡响，上面一排房间，其中一间就是张主任的。

赵严进去的时候，张主任刚沏了两杯茶，顺手就递给他一杯。

“小同志啊，你可来了，坐坐！”

张主任笑眯眯地招呼赵严。

赵严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带着歉意笑了笑：“张主任，真不好意思，挑您这么忙的时候来打扰。”

“哎别这么说，我跟你妈提过，等你脚好了就来找我。正好你今天来了，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张主任坐下，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赵严一听，就没急着说自己的事，顺着话问：“张主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能办的一定尽力。”

“哈哈，小同志别这么认真。”

张主任对赵严今天过来挺高兴，先问了他脚伤的情况，听说已经没事了，又聊起八宝山上狼的事儿。

赵严笑着说：“张主任放心，我脚早好了，山上的狼也解决了。您要是想去山上打猎，定个时间就行，我陪您把八宝山逛个遍！”

“好一个‘逛个遍’！”

张主任正喝茶，笑得差点呛到，连忙摆手：“小同志，你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我还真想让你再带我们去一趟八宝山，打点野味回来。”

“张主任您别客气，不过……”赵严顿了顿，问，“您刚才说‘我们’，除了您，还有别人？”

“对，我一个朋友。”

张主任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他不会打猎，但一直想体验一下进深山老林的感觉，总缠着我带他去浏阳周边的山里转转。可我自个儿也不熟山路，再带个新手，总觉得不太稳当。”

“不过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想着，咱俩一起带上他，应该没问题。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看行不行？”

说完，张主任就看向赵严，等他回应。

赵严明白张主任的担心。上次在八宝山遇到狼，他们两个会打猎的人都差点出事，现在要多带个完全没经验的人，肯定有风险。但为了请张主任帮忙，赵严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张主任想带朋友去，我没意见。不过我这儿最近有件麻烦事，得先处理完才能跟你们上山。”

赵严没直接开口请张主任帮忙，那样显得太刻意。他故意说自己有事要忙，就是想引张主任主动问。果然，张主任一听可能耽误上山，就关心起来了。

他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小同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张主任虽然只是个车间主任，但好歹是正科级，加上浏阳机械厂规模大，他在外面认识的人也不少。

“其实也不算太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