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之前被赵严砍掉半个脑袋的那只山猫吗？

赵文波刚跑到它旁边，那本该死透的东西，忽然抬起半边脑袋，一口咬住了赵文波的左小腿。

赵严看得一愣。

那山猫明明脑浆都流干了，半个头却死死咬住不放，整个身子被赵文波拖出去好几米，才被甩脱。

可赵文波像根本没感觉似的，还是一个劲儿往这儿跑。火光照着他那张脸，全是惊恐。

赵严心知不妙，一把扶住冲过来的赵文波：“赵队长，出啥事了？”

“跑……！”

赵文波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拽着赵严就要往外冲。

赵严一时没反应过来，啥东西能把个退伍老兵吓成这样？

他视线越过赵文波肩头，隐约看见洞穴深处的黑暗里，好像立着一道黑影。

还没看清楚，塞在岩缝里的大黄，突然受了惊似的，浑身绷紧缩成一团，发出又尖又急的呜呜声。

赵严头一回见它这么慌，心里顿时一紧，二话不说就把赵文波往岩缝里推。

“快！钻进去！”

赵文波闷头就往缝里挤。

一进去，立刻转身伸手大喊：“手给我！”

被赵文波扯进裂缝之前，赵严下意识回头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个东西站了起来，像人一样，朝他招了招手。

可没等赵严看清那到底是啥，他就被赵文波一把拽进了缝隙里。

“快，赵老二，往里爬！赶紧！”

赵文波说完就掉过头，急慌慌地朝缝隙深处钻去。

这缝真窄，卡在两片岩壁中间。

赵严之前估错了宽度，真进来才发现，窄得厉害，肩膀蹭着两边起来的石头，刮得生疼。

但想到刚才那黑影，他也顾不上疼，咬紧牙关跟着赵文波一路往里爬。

约摸爬了十多分钟，前面的赵文波累得停住了，喘得厉害。

“这他娘的……呼……这洞也太……太深了……”

赵文波累得直喘，话都说不连贯了。

不过他说得对，这条缝越往里爬越宽，现在简直像个山洞了。到了这儿，宽度已经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赵严的肩膀总算不用再蹭着硬石头。

他爬到赵文波旁边，看见赵文波左腿肚子上被山猫咬过的地方，裤子染红了一片，还扯了个大口子。

“疼不？”

赵严盯着他，忽然问。

赵文波一愣，接着眉头一拧，“哎哟”一声抱住左小腿，脸皱成一团。

赵严拔出刀，把赵文波左腿的裤管割开。腿肚子上清清楚楚四个牙窟窿，正往外冒血。

他立马脱下自己的汗衫，光着膀子，把衣服撕成几条长布，当临时绷带给赵文波伤口缠上。

“赵队长，咱们得赶紧下山去卫生所，找两片四环素吃，别感染了……”

听赵严这么说，赵文波脸色不好看，问道：“赵老二，那山猫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来一口？”

“可能你点儿背吧。”

说实在的，赵严心里也纳闷。

刚才那山猫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能跳起来咬人？他只听说过有些动物死了还能攻击，比如响尾蛇，头刚砍掉还能靠神经反射咬人。难道这变异的山猫也这样？

包扎完，赵文波的脸色还是发白。他支支吾吾道了谢，就靠岩壁坐着，想缓口气。

中途赵严问他，刚才到底看见啥了，跑那么慌。

不问还好，这一问，赵文波脸“唰”地全白了。

他像想起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直愣愣看着赵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地挤出一句：“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刚才看见一只山猫站、站起来……朝我招手……”

“就这？”

赵严挑挑眉，还以为多大件事。

山猫像人一样站起来招手，听着是挺邪乎。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没完！”

赵文波用力摇头。

“关键是……我看见那东西肚子上……挂着颗人头！”

“那人头看见我，还……还咧嘴朝我笑！嘴咧得老大……差点把脑袋分成两半！”

赵文波说这段话时倒抽了好几口冷气，说得断断续续的。赵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啥玩意儿？在这讲鬼故事呢？

赵严不太信赵文波的话，这描述也太离谱了。

深山老林里头，总少不了些山精鬼怪的传闻。不过这些多半是村里人自己吓自己，遇上解释不了的事儿，就编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

就拿山魈来说吧。

老有人传，山魈是山里的一种鬼，专在晚上活动，还能迷人心窍。

但后来也有人琢磨，觉得山魈可能就是一种还没被确认的猴子类动物，说不定跟非洲那种“鬼猩猩”是同一个老祖宗。

所以赵严觉得，赵文波当时肯定是看错了。

八成是光线太暗，赵文波把一只山猫肚子下的影子，错看成了一颗人头。

“赵队长，你绝对眼花了。”

赵严笑了笑，想让赵文波别那么紧张。

他觉得赵文波是条硬汉，就是一时看岔了，自己吓唬自己。

说实话，要是真有个肚子上长着人脑袋的东西窜到赵严跟前，赵严也不敢说自己能淡定。

所以这种事，他宁可相信是赵文波看错了。

“你真觉得……是我眼花了？”

赵文波表情有点复杂，转头看向赵严。

赵严还没接话，大黄忽然叫了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只见大黄这会儿正对着裂缝深处，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尾巴摇得挺欢。

赵严和赵文波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灰毛大狗从里头走了出来。大黄“汪汪”两声，就围着它打转。

那大狗只瞥了大黄一眼，没多搭理，反而走到赵严脚边，嗅了嗅他的裤腿。

“赵老二，这该不会是……赵老头的狗吧？”

“就是它！”

赵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见过赵老头养的猎狗好几回。虽然认不全，但他能感觉到，赵老头训出来的狗都透着股灵性。

就像眼前这只，像是认出赵严了，还轻轻朝他晃了晃尾巴。

赵严见它这样，就用手比划了一下。

“走，带我们找你主人去。”

大狗好像听懂了，扭头就往洞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