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立刻招呼赵文波，两人举着火把，跟着往黑乎乎的深处爬。

差不多爬了二百来米，这条裂缝越来越宽，高度也够人站直了。

他俩爬起来，跟着大黄和那只大狗，又走了十来分钟。

这时候，前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绕过一大块石头，赵严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山洞。

洞壁上有道小瀑布，不高，也就五六米，宽不过一尺左右，水从上面冲下来，聚成一条小溪，往深处流去。

溪边有块青石头，上头坐着个人，背影佝偻，看着眼熟。

不是赵老头还能是谁。

赵严一瞧见赵老头，立马来了精神，赶紧拉着赵文波往那边走。

赵老头正坐在溪水边上，裤腿卷得老高，拿溪水冲着两条腿。赵严走近，刚要喊他，就看见他那两条瘦腿上横着好几道血口子，看着挺吓人。

“老爷子？”

赵严心里一紧，三两步凑到赵老头旁边。赵老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看见他俩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一见到跑过来的大黄，赵老头立马就咧嘴笑了。

“哎哟，我的好狗子，真行啊，没白疼你，把人给领来了。”

“汪汪！”

大黄扒着赵老头的腿，尾巴摇得欢，像是看见他没事就开心坏了。之前带路的那条灰毛大狗也凑在旁边，蹭来蹭去地摇尾巴。

赵老头看着这两条狗，笑得合不拢嘴。

赵严往周围扫了一眼，除了这条灰毛狗，没见着赵老头带上山的其他猎狗。他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了看赵老头的腿，开口问：“老爷子，你这腿咋弄的？”

“嗐，没啥大事。”赵老头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腿，苦笑一下，“老了，不中用，刚不小心滑了一跤，蹭破点皮。”

“这样啊……”赵严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接着问：“您不是上山找狗豹子的尸首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嘿，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赵老头摇摇头。

赵文波这时候走到旁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插话说道：“赵老头，得亏你这狗机灵，把我俩带到这儿，不然还真找不着你。”

赵老头看了眼赵文波脚上的伤，问：“让外面那些野猫子咬的？”

“野猫子？”赵文波一愣，“啥野猫子？我跟赵老二碰见的是山猫，我这就是被山猫咬的。妈的，那玩意儿明明死了还能啃我一口……”

赵老头眯了眯眼，摇头说道：“外头咬你那东西，只是长得像山猫，可不是真山猫，那是野猫子！”

“不会吧？”赵文波有点懵，转头看看赵严，又看向赵老头，“它们长得跟山猫差不多啊，不就是叫法不同吗？”

“这哪是叫法不同！”赵老头“嗐”了一声，咂咂嘴，“山猫是山猫，野猫子是野猫子，根本两码事。八宝山这地方，啥时候出过山猫？”

“算了，跟你讲也讲不明白。”赵老头对赵文波说完，扭头盯着赵严，语气带着点责怪，“你小子……该不会也把外头那些当成山猫了吧？”

赵严清楚自己对八宝山没赵老头熟，就直说了：“我看它们耳朵不像山猫，就没往别处想，还当是变异的山猫。”

“主要也是我没听说过还有‘野猫子’这东西。”

“嗯，你不知道也正常。”

赵老头甩甩手说道：“野猫子在咱八宝山上也算稀罕货，长得是像山猫，可比山猫狠多了。几只凑一块儿，连老虎都得躲。”

赵严一听，想起刚才跟那四只“山猫”干架的情景。

感觉赵老头说得没错，那几只玩意确实凶得离谱，和一般猫科动物那种小心谨慎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老爷子，那野猫子是真猛。”

赵严告诉赵老头，赵文波就是被一只脑袋都没了半边、按理早该断气的野猫子给咬伤的。

赵老头听了，一点不惊讶。

“野猫子就这德性，不光凶，还难死透。不然我这次上山，也不至于摔这么大一跤。”

赵老头说，他带上山的猎狗全死了。

现在跟在身边的，就只剩一条叫“灰土”的三岁母狗。

灰土就是旁边那只灰色大狗，正趴在不远处，吐着舌头，耳朵竖着留意四周动静。

赵严朝灰土“嘬嘬”了两声。

灰土只瞥他一眼，就把头扭开了。

“老爷子，实话跟你说，我和赵队长刚才弄死了四只野猫子。可惜我没来得及把尸体带过来。”

赵严收回目光，简单说了说经过。

赵老头还没吭声，赵文波就急忙插嘴：“赵老头，你别听赵严瞎谦虚，那几只野猫子全是他一个人干掉的！他还救了我一命！”

赵严看了赵文波一眼。

“老子这回碰上了野猫子‘吐崽’了。”

“野猫子吐崽？”

赵严疑惑地看向赵老头：“老爷子，我只听说过动物下崽，这‘吐崽’是啥意思？野猫子不是哺乳动物吗，不该从下面生吗？”

“你只懂一般情况，不懂这里的门道。”

赵老头摆摆手，接着给赵严和赵文波讲了一件民国时期发生在八宝山的旧事。

这件事，特别邪乎。

“那时候，山下有个碾子村，村里有个姓洪的图长。”

“这个洪图长啊，就遇到过野猫子吐崽！”

赵老头特意强调了一句。

他告诉两人，洪图长当时得了很厉害的头痛病，常年吃药看大夫，怎么都治不好。

有一天，洪图长出门收税，得穿过八宝山。

洪图长正走着山路，忽然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这回疼得特别厉害，他眼前一黑，直接昏在了林子里。

也是他命不该绝，到了半夜，一阵冷风硬是把他给吹醒了。睁眼一看，四周黑漆漆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深更半夜的，万一撞上什么野物，命可就搭在这儿了。

他赶紧爬起来，摸着黑往山下赶。可是天黑路生，脑袋又昏昏沉沉的，没走多久就彻底迷了方向。

后半夜，他一直在山里瞎转。正着急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居然有户人家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