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眯了眯眼,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爬进来的时候见过这缝,前半截又矮又窄,只能趴着过,后半截到出口才宽点儿。
母野猫子现在在外头。
想引它进来,就得有人从这缝里钻出去,把它带进来。
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当这个饵?
“唉。”
赵老头忽然叹了口气:“之前我也试过引那下崽的野猫子进套,结果白白赔进去好几条好狗。”
“那畜生贼得很,老让别的野猫子先探路,我试了好几回都没成。”
赵严想起路上看见的那几条死狗,看来那就是赵老头之前用的诱饵。
他训出来的狗肯定不差,这都没成,确实可惜。
“灰土!”
赵老头朝不远处趴着的狗喊了一声。
那条灰毛的三岁母狗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
“灰土,现在就剩你了。”
“汪!”
灰土伸舌头舔赵老头粗糙的手,一看就通人性。
赵老头看向赵严和赵文波:“等那畜生进了套,你们就使劲往它身上招呼!”
说完他低下头看看灰土,眼里有点不舍:“你可要争口气……活着回来。”
“汪汪!”
灰土叫了两声,转头小跑着奔向岩缝。
可还没钻进缝里,大黄突然冲出来拦在口子上,嘴里“呜呜”低叫着,冲灰土叫个不停,显得很着急。
赵严愣了愣,转头看赵老头。
赵老头紧紧盯着那一大一小两只狗,眼神有点飘,低声说道:“这小东西精过头了……怕是知道这趟危险,不想让它娘去。”
“灰土是大黄它妈?”
赵严嘴张了张,一脸不敢相信,接着念头一转,说道:“老爷子,我看还是我去当诱饵吧。”
“赵老二,你疯了吧?”
边上的赵文波瞪着眼看他,劝道:“那岩缝窄成那样,你就算挤得进去,爬也爬不快,别到时候没把野猫子引来,自己先卡在半路。”
赵严抬手打断他,扭头看向赵老头:“老爷子,你也试过了,那只母野猫精得很,用狗去引肯定不行。与其再白白赔一条狗,不如换人试试。”
赵老头听完没吭声,只默默望向岩缝外正和大黄对峙的灰土,眼神沉沉的,像是在掂量。
过了一会儿,他喊了一声:“灰土,回来!”
灰土听见声音,停下来扭过头,见赵老头点了头,才转身跑回原地,重新趴下。
大黄也蹦蹦跳跳跟过去,尾巴摇得欢,绕着灰土打转。
灰土把头别开,懒得理它。
可大黄一个劲把脑袋往灰土脸上蹭,灰土被闹得没法,一爪子把它按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它头上的黄毛。
赵严看见,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你笑个啥!”
赵文波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当诱饵这种活儿,还是让我这种当过兵的来。”
“你来?”
赵严瞥了眼他受伤的小腿,摇头说道:“就你这腿……算了,别爬岩缝了,待会儿枪打准点就行。”
赵文波劝不动他,转头看向赵老头。
赵老头却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去翻那只兽皮包。
赵文波不甘心,凑过去问:“赵老头,你真放心让赵严去啊?”
“要不是我这腿脚不灵便,这趟雷我老骨头替你们踩也行……”
赵老头埋头翻包,闷声说道:“赵老二胆大心细,天生是打猎的料。我比你还不想让他去。”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几块生肉,转身递给赵严:“拿着,待会儿钻洞的时候,万一野猫子追上来,你就丢一块肉,拖住它。”
赵严接过那几块巴掌大的肉,有点怀疑:“这能行吗?肉就这么点儿,那野猫子看不上咋办?”
“那你就自己想法子!”
赵老头脸色一正,沉声道:“上山讨生活的,谁没遇到过坎。你小子是我看好的,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嘿嘿,老爷子,你放心!”
赵严咧嘴一笑,转身走到岩缝前做准备。
为了爬过前面那段窄岩缝,赵严把东西精简了,开槽弓从背上摘下来,只随身带那把古苗刀。
他在裤兜里塞了好几块生肉,这就准备往岩缝里钻。
“等会儿!”
赵文波急忙拉开自己的包,掏出个银亮的东西递给赵严。
赵严接过来一看。
嚯,这不是赵文波带上山的那个“虎头牌”手电筒嘛!
这玩意儿确实好用。
不过赵文波这支只能装两节大电池,电本来就不多。
赵文波自己也拿不准,就说道:“我就进洞那会儿照了一下,应该还有电,你打开试试。”
赵严点点头,拇指一推开关,“啪”一声,昏黄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渗进岩缝里。
光线太暗了,黑乎乎的岩缝里照得模模糊糊的。
“糟了,电池快没电了!”
赵文波脸色一变,赶紧翻自己的包找备用电池。
翻了好一阵,他懊恼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忘了多带两节电池……要不,还是用火把?”
赵严摆摆手:“没事,这点电应该也够用。”
虽然好多年没用过手电了,但赵严估摸着,这电池撑个半小时总行吧?
再说了,在岩缝里爬,手电可比火把方便多了。
“那我先进去了,你们准备好,等那只野猫子上钩!”
赵严打了个招呼,打开手电就往岩缝里钻。
“小心点儿啊!”
赵文波一直盯着赵严的背影,直到那点手电光彻底消失在岩缝深处才转过头。
“赵文波,过来帮个手。”
赵老头见赵严动了,就叫赵文波一起在岩缝口布置兕皮陷阱。
兕皮大概七八米长。
赵文波看着赵老头手脚麻利地在皮子上挽了几个活结,一拉开就成了一张网眼挺大的网,人都能钻过去。
“赵老头,网眼这么大,能兜住那野猫子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
赵老头扯住兕皮上一个活结,几个网眼立刻收紧了一圈。
赵文波看得稀奇,“咦”了一声。
赵老头解释说道:“那野猫子的爪子只要一钻进来,活结一紧,网眼立马缩小,把它四肢捆得死死的,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有点意思!”
赵文波没想到陷阱还能这么弄,他抓起兕皮那头,翻来覆去地看赵老头打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