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车站那么久,像是中年妇女这样胡搅蛮缠的,见过不知道多少。
她哪能不知道这个节骨眼,站票没办法换坐票了,这要是能行了,那还不一窝蜂都来换了啊。
可她就是没事格拉嗓子。
万一呢?
万一这工作人员受不了了,给她走了个后门,升了个票呢。
反正自己就是多墨迹一会儿,费点唾沫。
搞不好之前她这样成功过。
我眼瞅着她把手伸到自己女儿身上捏了一把,借着小女孩的哭闹,继续给工作人员施压。
闹了得有个几分钟,眼瞅着工作人员不松口,她就骂骂咧咧领着女儿往里面走了。
又是一样的办法,拿着女儿卖惨,管一个好心人要了一个座儿,心安理得地坐下去等车了。
能想象到,上了火车,她女儿可得遭老罪了,嫩呼呼的小腿上得被她娘给掐多少次,才能在火车上混到个座儿。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赶紧上前。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快207号车次有没有晚点的可能。”
快207次列车,就是四十五分钟后的那一趟。
“您好,没晚点的,不过现在不晚点,不代表一会儿没晚点的可能,不过放心,晚点了我们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会提前通知的。”
我听完之后,心凉了半截儿,虽然我也知道可能性比较小,但不问,总是不死心。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清晰明了了,我不可能把希望放在快207次列车晚点上,我就只能去确定拎着牛皮公文包的斯文中年,他什么时候上火车!
只有是他要坐更晚一些的火车,我才能选他。
否则必须立刻换人!
扫了眼时钟,距离结束,就只还剩下二十三分钟。
我刚准备从候车室大厅出去,那斯文中年就已经拐进来了。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招子!
这他妈,咱俩是盯上同一个人了啊!
斯文中年进了火车站大厅,捂着鼻子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往人最少的地方去了。
招子一进来也瞧见我了。
扭头看了眼斯文中年后,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你小子可算是占了便宜喽。”招子十分熟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开嘴笑了笑,“这满场子看起来,就这个最扎眼,一瞅就是有钱人,那就是狗来了,也知道跟在屁股后面汪汪叫两声儿。”
“你说你都能盯上他,那还有啥难度啊。”
“我给你学个狗叫吧。”我斜眼看着招子。
“你小子可算是占了便宜喽……你说你都能盯上他,那还有啥难度啊。”我把招子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给送了回去。
招子反应还算快,马上就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你他妈不想活了啊!”
“呵呵。”他也知道这场合不能动手,阴恻恻地笑了笑,自信地看着我,“知道要是两个望手报上去的人是同一个,怎么定输赢吗?”
“那就要猜金额喽,看看到手的东西价值多少,你能一打眼看出来他手上的戒指多少克吗?知道那么大的公文包要是装了叶子,能有几捆几摞儿吗?”
“你能从一个公文包的外形看出来里面装的是啥,能装多少吗?”
“小娃娃,我混出名堂的时候,你还他妈不知道在哪用尿和稀泥呢。”
他双臂抱在胸前,不屑地打量我,“他知道他的手表是啥牌子,能值多少吗?”
招子说的话挺气人,但他说的我还真就没办法反驳,说的没毛病啊。
我就是不知道。
不过,我根本就没搭理他叨叨的这些玩意,而是在思考一个其他的问题。
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在担心斯文中年坐哪趟车的事情,招子他咋一点不考虑呢?
还跟我说什么,如果两个望手都报上同一个人会发生什么,在那一顿给我展示他的水准。
他的姿态,还有说的那些玩意,就像是定准了斯文中年不可能一会就检票上车一样,就像是已经准备好跟我一起把斯文中年报上去,比谁对金额的把握更准了一样。
这对吗?
我跟了一路,都没整清楚斯文中年坐哪趟车,他是啥时候盯上的?又是什么时候叫准了斯文中年会在候车大厅停留很久呢?
没道理吧?
我越合计越不对劲,招子也懒得继续搭理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去上厕所了。
他的身影一消失,我的脑子突然闪过了另外一种可能。
别的我不管,但是他说的玩意是有道理的,我看不出戒指有多少克,分不清手表的牌子,更不知道拿到市面上价值多少,可他说的牛皮包里能有多少叶子啥的,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
没开包之前,谁能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一沓钱一摞钱,还是没钱?
那牛皮包我又不是没看见,也盯着看了好一阵,没棱没角儿的。
他招子经验再足,也没透视眼吧,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
就没可能里面一分钱没有吗?
谁家出门要不是出去办事,能装一沓一沓的钱在包里。
你招子知道手表值多少钱,黄货值多少,叶子你怎么定?
我们要是都选一个人,金额的数量,可是由这几样加在一起决定的,叶子多厚定不下来,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赢!
我猜还知道猜个大概呢,刚才小彩和油泵那一场,手表和金项链,金手镯都亮了相了,边上是有人在推侧大概值多少钱的,多少有了个标准,我又不可能在这两样上差出五里路去。
定生死的,根本就不是这两样啊,而是叶子的薄厚。
招子没透视眼,我也没有,猜叶子薄厚,可是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他招子就算经验足,也一定没那么笃定能赢我。
牛皮包里有钱还是没钱?有多少?
斯文中年的衣服兜,裤子兜里能揣多少?
天知道!
可看刚才他那样子,像是已经赢定我了一样。
凭什么?
他哪来的这个自信?
我相信能在镇九河手下脱颖而出,名头往那一摆,就让黎叔临阵换将,让大乌龙畏首畏尾,放狠话不敢,他一定有过硬的本事。
可这叶子的薄厚,要拼运气的。
招子他……凭什么?
我扭头看了眼斯文中年,又看了看上厕所方向,一个想法在心里逐渐清晰。
这老小子怕不是在诈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