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听过太岁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次要是要动，也就只有你们四个。”

这话一出，芳姨脸上的表情当即有了变化，刚刚的喜悦迅速消失，换上了一副愁苦的脸色，“我……我恐怕也不行吧。”

我偏头看向芳姨，能察觉到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我是知道她已经很久没和别人组队上火车了的，或许就是因为太久没上火车，觉得自己手生了，不敢上。

“芳姨，我们不一定非得要拖到上火车啊，要是今晚上能找到那个人，看清楚长什么样子，等明天一在火车站露头，我们下手给偷了不就行了嘛。”我走到芳姨身边，宽慰道：“不一定要上火车的。”

“耳钉，你是太久没上火车了，连自己的手艺都不信了？”太岁看向芳姨。

“也不是吧，主要咱们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啊，这一笔无论如何不能飞。”芳姨指了指我，“开门红开门红，咱们都是老人了，这小子他是新人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场，必须顺，不然的话，以后就顺不起来了。”

“咱这里面，大柳和大金牙他们俩又不是下手出身的，书生是望手，我也是望手，我们四个组起来，不感觉缺的有点多嘛？”

我在边上一听，明白了。

没想到芳姨还有点迷信呢，不过这也是为我着想。

再一点就是我们四个人的分工有点四不像，我师傅和大金牙，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干的是下手的活儿，但芳姨有点信不过，我的定位是望手，她自己也是，咱俩撞上了。

说是四个人，其实，就是只有下手和望手。

换手，接手，搅手，擦手，这还差着四个呢。

我刚准备说些什么，发财先我一步开口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耳钉，你这是上了年纪了还是怎么了，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老娘们哪去了，现在开始想这想那了，用不着啊。”

“你说要开门红，那我觉得这回就正好啊。”发财看向我，继续道：“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书生发现的，他全程跟下来，这不比我们给他找好活，铺好路来的开门嘛？”

“他自己开的门，和我们给他开的门，你说哪个好？”

“再说了，就书生那四十分钟之内干的事儿，我觉得他现在除了下手不太稳，其他五手的活，他都能担起来。”发财言之凿凿，说起来十分顺溜，“你们三个老人，加上书生，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太岁抽空插了一句话进去，“耳钉，你不信你自己，你也得信黎叔，书生进荣门两天，黎叔就敢让他和镇九河的人过手，你有啥不信的。”

“哎呀，行了行了。”芳姨被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有点心烦了，摆了摆手，“两个糙老爷们懂个屁啊，感情不是你们俩的第一次了。”

“少在这叨叨没用的。”芳姨转过头严肃地看着我，“书生，你想不想干这一笔活儿，你想干我们三个就上，你不想，那就稳妥着来，先再熟悉熟悉，找个合适的机会，钱多肯定是好事，但绝大多数时候，钱多，难度也就大，风险也就大。”

我迎着芳姨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芳姨，我想试一试。”

“我觉得没问题。”

“你想啊芳姨，我自从进了荣门，就没掺和过小打小闹的事儿啊，都是过万的，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也不能小了不是，只有做大做强的理，哪有越活越回旋的事啊。”

“哎。”芳姨叹了口气，宠溺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那行，那就整吧。”

“这就对喽。”一直想说话，但没找到机会的大金牙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耳钉，你说你怕啥啊，咱们仨那早些年是啥默契，虽然挺长时间没搭档了，但感觉不还在吗，书生这小子咱都看见了，天赋全写脑门上了。”

“你就说他在厕所蹲坑，听见外面的人说话后的反应，还有四十来分钟内做的那些事儿，哪像是刚入门的雏儿啊，心放肚子里吧。”

我师傅大柳也在边上帮腔，“耳钉，说的就是啊，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放过去，咱们现在……”

大柳看见芳姨扭头看着他时，很识趣儿地把嘴闭上了。

“既然觉得这一笔钱我们要吃下来了，那现在就找人吧。”太岁将话接了回去，和发财两个人盘算着，“晚点，我让老苞米过来，看看他能不能用。”

太岁把那张粉红色的小卡片摆在桌子上，手指落在上面敲了敲，“就这吧，去看看，也再没其他的法子了，要是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明天中午就让所有人都去火车站蹲着，看看能不能从人群里把这人给揪出来。”

腿脚不好的两个，发财和太岁没去，芳姨不乐意去洗 浴中心那种地方，所以就只有我师傅和大金牙俩人和我一起出了门。

等了好一户儿，才打上一辆黑车。

也是从大金牙的嘴里我才知道，这出租车里头还有黑车呢。

正儿八经在出租车公司挂名的，有营运权的，那叫出租车，没挂名的，统一叫黑车。

正经的出租车赚了钱，每个月都得交管理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但你要是不交，开黑车被执法的人给抓住了，可就小半年白开了，罚款都罚死你，再狠点的直接把你车都给扣了。

所以很多黑车司机都是大半夜出来跑活，另外很多黑车司机也不是单干的，上面也有人罩着呢，也得交保护费，但钱的话基本上就是正经出租车交钱的一半。

“去哪啊？”

“玉水堂。”大金牙坐在副驾驶，把手上的小卡片给递了过去，“师傅，这地方你肯定知道吧？”

“这能不知道吗。”司机一听见玉水堂这三个字，眼睛放光，说话都开始流口水了，“你可算是去对地方了，我没结婚的时候去过一次，哎呀那里面你就去吧。”

司机一副心驰神往，恋恋不忘的样子。

和大金牙还有我师傅大柳畅聊起来，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仨人像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聊起天来十分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