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和大柳两人也都瞧见了我的眼神,知道就是他们。
等他们陆陆续续下了楼,我们三个走出了屋子,站在二楼,打开窗户朝下面看去。
正正好好四个人,其中就有一个,个头不高,肩膀宽脑袋小,还戴着个眼镜,和昨晚出租车司机告诉我的对上号儿了。
四个人站在楼下,能看出来,他们都有点亢奋。
换了是我,我也亢奋啊,他们又不是去吃早餐,这是要去银行取钱,然后坐火车回家啊。
拎着一兜子钱回家,只是想想都爽了吧,虽然我没家,但我估摸着,这种感觉应该和我兜里有六万块钱票子的时候一样兴奋。
手都在抖的那种兴奋。
四个人长什么样我都记下,大金牙和我师傅大柳也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打到出租车离开。
看着车子开远,我手指下意识在窗户边沿敲了敲,有些担心地问道:“师傅,他们是下午晚上的火车,这么早取了钱,还会直接回来吗,别准备拿了钱先潇洒潇洒,半路让其他的老荣给截胡了。”
“呸呸呸。”我师傅大柳横了我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吉祥话啊?”
“不过你说的倒不是没这个可能,这他娘的要是钱还没到火车站就被其他老荣给截了,那也只能是咱们点背。”大金牙眉头皱的老高,无奈地摊了摊手,“规矩在那摆着呢,咱们就是一直跟着,看见其他老荣要动手,咱也不能上去拦。”
他们俩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嘀咕,“黎叔你可抓点紧,赶紧领着咱们这帮人下火车,还得是脚踏实地才爽啊。”
要是又能上火车,又能在地上,那可就成捡钱了,走到哪捡到哪,不知道比现在轻松了多少。
目前这种情况,我相信我师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都已经习惯了。
我反正是越合计越憋得慌。
没被截胡还好说,真要是被截胡了,那我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回到房间,我师傅给发财打去了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并用荣门的黑话,将四个人的体貌特征。
“知道了,等下我就领着人去火车站周围盯着你,放心吧,只要他们到了火车站,绝对第一时间就盯死。”
他们都走了,咱也没理由继续待着了,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我掉头把昨天他们带回来的白塑料袋子给拿上了,该省省该花花啊,两条毛巾呢,哪能不要了,留着当抹布用也是好的啊。
“你倒是会节省。”我师傅笑了笑没说什么。
从旅馆出来,我们仨也没着急去火车站集合,而是溜溜达达地往那边走。
在路上边走边看,边走边说,我师傅和大金牙两个人小嘴张开就没合上,看见啥说啥,给我传授着他们的经验和所谓的人生阅历。
“瞧见没。”大金牙咧着嘴,露他那颗大金牙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百分之百的小 三。”
“那边那个,并排走的那俩小姑娘,看着姐妹俩好吧,心里较劲呢,保不齐最近有了啥别扭,没说开。”
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面,我欠缺的确实多,不听他们给我讲,我还真就不清楚。
等我们到了龙家营火车站两条街外时,都已经快中午了。
街道两侧都是卖汤圆的。
大的小的,各种馅儿的。
我师傅买了一兜子黑芝麻的,惹得大金牙一阵子嘲笑,“你会吃吗?”
“这玩意就得吃花生馅儿的知道不?”
“你懂个屁啊。”我师傅不惯着他,拎起手上的塑料袋晃了晃,“晚上煮了,你吃了就知道咋回事了,给你脑袋都香掉地上。”
我看着拌嘴的两人,淡淡道:“要我说啊,黑芝麻的和花生仁的都吃不上。”
“这一票干完,晚上不得下馆子吗?”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敢想。”
到了龙家营火车站外围,我们就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站住了。
“哎,这年一过,又有段时间不好过喽。”我师傅大柳靠在墙边上,指着龙家营火车站的方向和我说,“你看看,这人和前几天是一个意思吗,等再过一个礼拜,人比这还得少呢。”
我师傅说的不错,此时的火车站的人数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小了一半。
人多了,对于老荣来说是好事,人一少,下手的难度就大了。
“那有啥招儿啊。”大金牙朝那边瞥了一眼,“份子钱该交还是交,一分钱也少不了,咱们现在啊,相当于是一个人身上背着十个人的份子钱。”
大金牙还是对黎叔分到龙家营火车站的那些老荣有些看不过眼。
越是如此,今天这一笔钱,我们就越得偷到手,机会不是天天有,过了这个村,下个店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
又就这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我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不的熟人,昨天吃饭的时候,那个坐在老苞米身边的圆脸女人。
她正站在路边盯着从面前过的人呢。
我清楚,发财和太岁已经把这些人全都给撒出来了,我们要下手的那四个人的样貌和穿戴也肯定是都说清楚了。
网已经撒下来了,就等对面来了。
等人的时间我发现是真的难熬,真是忍不住,隔一会看一眼手表。
每次觉得过了一个来小时了,一看,才过去五分钟。
我师傅和大金牙就淡定了不少,能耐住性子。
“别毛毛躁躁的。”我师傅看出来我静不下心了,朝着我屁股上来了一脚,“别在这晃来晃去的,我和你山哥在这边,你往前走走。”
“筛子知道不,一层层地筛。”
“师傅,那我直接去龙家营火车站里头吧,看看能不能整清楚他们要坐哪一趟车。”
“行,你去吧。”
一路朝火车站外的广场上走,我瞧见了好几个熟面孔,都是昨天饭桌上的。
每隔上个几十步,就能瞧见一个。
快要走到小贾饭馆那条街时,我碰见了老苞米。
他已经从操旧业了,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破烂的小推车,蒙着一层塑料布,里面飘出来阵阵的玉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