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钱，我很快就住了下来。

我选了最靠外侧的那间屋子，一进屋就趴在墙边上，试图听听隔壁屋住的是啥人，有没有声儿。

那伙人一共四个人，住了两间标间，二楼一共就只有四间屋子住了人，一半的概率呗。

听了一会儿，我没听到隔壁屋有啥太大的响动，貌似就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房间内有一部座机，我拿起座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玉水堂的粉色小卡片上是留有座机号码的，我直接打给了玉水堂的前台。

“你好，我找个客人，叫王定山，刚去没多久。”

王定山是大金牙的真名，报上这个名字，能找到人。

“好的，您稍等一下。”对方传来了温柔甜美的女声，还多少带着点妩媚，碰上好 色的老光棍，这一下怕是得把骨头都叫酥了。

难怪玉水堂消费高呢，一个前台都这么有活儿。

等了大概五分钟，大金牙的声音从那边传了出来。

“山哥，是我，我找到人了，你们两个出来，不用过马路，直走个三百米，看见……”

我把旅馆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到了地方直接上二楼，我在这等你们。”

咔哒。

对方飞快挂断了电话。

大金牙和我师傅大柳腿脚还是挺快的，没几分钟我就听见楼下传来了那个前台的交流声，紧接着是上楼的响动，我推开门一看，果然是他们俩。

两个人头发湿漉漉的，还各自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塑料袋子。

进了门，大金牙赶忙将房门反锁，嘴巴刚张开要说话，我连忙示意他小点声，指了指房间的墙壁，“这地方隔音不太好，隔壁屋睡觉的呼吸大了点我都能听见。”

“哦，好好好。”大金牙神色些许激动，“他们在哪？你怎么找到这的？”

“还没确定在哪个屋呢，但肯定是在二楼没错了。”

随后我把我找人的过程和我师傅还有大金牙说了一遍。

“啧啧啧。”大金牙听过后偏头看向大柳，“你妈的，我说大柳，你狗运是真他娘的好啊，你这半截身子都快埋土里了，还真给你收了一个不得了的徒弟，还是黎叔送你的。”

“我别的不说，换了咱们俩，再加上耳钉，咱们仨吧，要是咱们仨从小贾饭馆听到了这信，能不能找到这来？”

大柳笑着从兜里摸出烟盒来，点上一根，抽了两口，眯着眼看向大金牙，“我感觉怕是费点劲，够呛，拿到这玉水堂的广告小卡片，我肯定行，找到玉水堂来我也指定好使，但是再往后，想他们是到了玉水堂还是没去玉水堂，我就不行了。”

我师傅坐了下来，“不过你说这气人不，我就是有这命，就是能收到这徒弟啊，你说有啥办法。”

“就他娘的你运气好。”大金牙笑着骂了两句，也走了过来，坐下了，“那咱们现在就等着明天一早，他们出去去银行取钱的时候，瞅一眼长啥样就齐活了。”

“嗯。”我师傅大柳点点头，“看一眼长啥样，我们就该回了，去火车站周围盯着点，看看这几个人啥时候来，最好是不等他们上火车，就把钱给偷了。”

“一到这种时候，我就羡慕其他的老荣啊。”大金牙点了点头，又捶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有些懊恼，“咱们还得等人家到了火车站才能动手，这要是换了其他老荣，明知道这伙人明天要去拿钱，拿叶子了，第二天钱到手了就可以找机会下手了。”

这一点，我倒是非常认同。

和其他的老荣相比，蹬大轮的却是感觉绑住手脚的地方太多了，想施展都有点施展不开，难怪黎叔准备一点点领着我们下火车呢。

大金牙也就只是发发牢骚，转头就开始抱怨起我不早点打电话来，“书生啊，你要是再早一点的话，我和你师傅也就不用花钱进去洗个澡了啊，十块钱的门票钱，还没怎么泡澡呢，就被你给喊过来了。”

我好奇地把两个人拎着的塑料袋子打开，里面各自有一条毛巾。

这玉水堂是真他娘的贵啊，要是在大众浴池买澡票的话，十块钱都给洗上一个月了，到了玉水堂，十块钱就只是个门票，除了个塑料袋子和一条毛巾，啥都没有。

想要别的项目，还得再加钱，想舒舒服服地出来，小半个月的工资就得丢进去，可能还不止。

“我和发财他们说一下吧，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人了，我们今晚上就不回去了。”大金牙摆了摆手，拿起座机电话，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同步给了发财几人。

挂断电话后，我师傅看向大金牙，“咋的，我们俩轮班呗，别晚上的时候人家走了，咱还没看见啊。”

“我徒弟找到的人，他就歇着吧，他这年纪多睡会，还能长个，不想长个也不能去买牛奶喝啊。”

提到这茬儿，我脸一红。

要不是为了补充营养，再窜一窜个头，也没这么多事儿了，这牛奶得坚持喝，就是坏肚子的问题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我没和两人客气，这一天下来，我的确是有点累了，今天这都算是开胃菜，找到人又不用下手，明天等人到了火车站，才是重头戏，我得养精蓄锐啊。

旅馆的床还算挺宣乎，就是有点返潮，往被窝里一钻，看着大金牙和我师傅你一根我一根烟，再云雾缭绕中睡着了。

得亏他们是站在窗户边上抽的，窗户还开了条缝儿，不然这一晚上下去，都得把我给腌制入味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大金牙和我师傅像是一夜没睡，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贴在门边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从兜里掏出手表，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五十。

等我穿利索衣服，下了地，外面响起了开门的‘嘎吱’声。

“走了，叫你昨晚上少喝点，你不听，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跑了！

就是他！

这个人的声音和我昨天听到的那个，搀扶喝醉那个的声音一模一样，说的话也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