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背景,平等世界,无从考证,姐妹哥哥弟弟们,不喜轻喷。
“听说前两天有人下来考察,说后年咱们村一定会拆迁。”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
“ 嗨,拆迁的话都传三十年了,谁知道呢。”一旁的老人淡淡说道。
杨春桃拄拐站在篱笆寨下,看着两人背影,想起,第一次听说村里要拆迁那天,她特高兴,给四个孩子和丈夫炖了猪头肉。
现如今,三十年了,拆迁的没来,家也只剩了她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婆子。
“嫂子,晒太阳呢?”
蔡小芹,带着五个工人走了过来。她的两个暗黄的大门牙中间有道宽缝,好像随时要吐出血红的信子。
“ 嫂子,你看你家还是篱笆,配不上脚下的大马路不?今天我好心,找人把这房给你翻盖了。”
说完,她带着五个工人往院子里走。
“不行。”杨春桃拦住,蔡小芹根本没那么好心,她就是想霸占宅基地。
她那光棍小叔子的宅基地就是这样被蔡小芹占走的。一开始说整修,后来说重盖,最后盖好的亮堂堂的正房,给了蔡小芹的大闺女住。
小叔子被扔进了大门口一个四平米的小屋里,每天给三顿剩稀饭,活得如一条老狗,没多久,就饿死了。
“咋的,你要等老四回来继承家产呀。哎呀妈呀,都二十多年了,一个神经病,早就死成人干儿了。”
蔡小芹讥讽,“放心,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你盖一间门房,让你看家。”
这是在骂杨春桃是狗,随行来的工人大笑起来。
杨春桃气得抡起拐棍:“不行,就不行,这是我家。”
“你家?”
蔡小芹揪过拐棍扔了,杨春桃站不稳,瘫倒在地。
“克夫克子的玩意儿,大儿子救人死了,二闺女自杀了,三闺女被人杀了,爷们儿喝酒喝死了,就剩下一个神经病老四,你也找不着他。现在全家就剩你一个人,等你死了,这宅基地不还是我的?”
杨春桃面如死灰,竟无言以对。
突然蔡小芹脑袋被打了一棍、子,嗷了一声:“这傻子哪儿蹿出来的,轰走,快轰走。”
上周,村里突然来了个傻子,总在杨春桃家附近晃。
杨春桃的眼早就哭坏了,看不清傻子的面容。
只知道,傻子头上插着两根细又长的柳枝,手里拿着一米多长的棍子,天天没事耍上两段,讨口饭吃。
他喜欢在杨春桃家门口晃悠。
“你敢欺负人,我是齐天大圣,打死你。”
这句话突然在杨春桃脑中炸开,一段记忆涌了出来。
“妈,他们又欺负我。”
“好了,小四儿不怕,看,妈给你买的金箍棒,紫金冠,你穿上就变成齐天大圣,就不怕他们了。”
“好诶好诶,我是齐天大圣,打、打、……”
小四儿?他还活着。
杨春桃震惊后,想要起来确认,却被蔡小芹死死按住。
“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谁都不敢欺负她,你们不敢欺负我,我妈说你们不敢欺负我……”
那傻子继续叫唤,试图往这边来,却被工人拦住,打得嗷嗷叫,被赶远。
杨春桃大喊:“不要,等一下,求求你们,等一下。”
不要走呀,妈妈等你二十多年了。
可没人听她的。
眼睁睁地看着傻子被工人们连打带踹的赶走了,地上只剩下他的“如意金箍棒”。
工人们进了院子,商量着怎么拆房子。
蔡小芹用只有杨春桃能听到的声音道:“再多看几眼吧,刚才村长还说,像小四儿这样的精神病,危害公共安全,要送到精神病院去呢。”
杨春桃难以置信:“你,他……?”
“对,他是小四儿,没想到竟然还能全须全尾的长回来,哈哈哈,可惜呀,我告诉他你不想认一个神经病,他天天在你门前晃悠,就是不敢找你,哈哈哈,可笑不?”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哪儿对不起你!”
杨春桃笑得欢快:
“你们就是对不起我,当初分家,明明三个都是亲儿子,为什么只我们家只有五间房,你们两家都七间房的地方?”
“你们家面积是小,可是你先挑的,我们两家都掏钱一万块钱补偿了,你也同意按手印了。”
“那我反悔时,我想换过来,你为什么不同意?”
当时,蔡小芹反悔要房时,拆迁的消息已经满天飞,怎么可能有人换。
“你们都不换,我就让你们断子绝孙,三块宅基地都是我的,钱也都是我的。你们……都去死吧。”蔡小芹像疯子一样大笑。
看着这傻子被打跑了,蔡小芹才起身,得意洋洋往里走。
杨春桃嘴里一阵腥甜,喷出一口血。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站了起来,捡起傻子的“如意金箍棒”,狠狠地砸向蔡小芹。
蔡小芹躲闪不及,哗地一下,血糊了满脸,嗷地叫了起来。
杨春桃又吐了一口血,全身脱力,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春桃,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孩子发什么呆呢?你听着没有?”
杨春桃眼前一晃。
回头看到大衣柜镜子里,自己头上扎上两个羊角辫,三十多岁的年纪,上身格子衫,下身灯芯绒布料裤子。
眼神再移到万年历上,杨春桃看着日期,九四年!
她重生啦!
重生到了三十多年前,小四儿被送走的那天。
上一世,蔡小芹想跟她家换宅基地,她没同意。
于是蔡小芹跟婆婆闹,婆婆就跟杨春桃的丈夫张建园闹,张建园耳根子一软,想着让杨春桃同意换宅基地,于是两人吵了起来。
她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
她的小四,就是在她回娘家这天,被带走办了领养手续。
“妈,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