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当然不愿意让小四儿出来,但这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俏丽的女人走了出来。
杨春桃松了口气。
蔡小芹和李月娥交换了个眼,看到了彼此的疑惑。
这两人不是早就让她们挑开了吗,怎么又凑一块了。
“你怎么在这儿?”蔡小芹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显然没看到要找的人。
“怎么,不能是我?我从小就跟春桃是发小,要不是她嫁到你老张家,我还不会嫁到你们村呢。”
说话人叫白如宝,跟杨春桃穿一条裤子长大,连找对象,都找了同一村的。
但后来,两人不知不觉得,越走越远,渐渐地不说话了,有时甚至恶语相加,老死不相往来。上一世,白如宝搬到了城里,两人再也没有了联系。
但就在刚才,杨春桃想也没想,就给白如宝打电话求救,那时她觉得天下人都不帮她,但白如玉一定会。
“小四呢?”李月娥愤怒地问。
白如宝这个小biao子,心眼跟筛子似的,密得很。
“小四儿呀,不知道呀,我没见到。”
“刚才我们拍半天门,你聋子吗,怎么没不开门?”
白如宝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是你们。我还以为打劫的呢。”
“你……”李月娥气得够呛,她最讨厌的就是目中无人的小辈。
“小四儿既然没在家,那等大哥回来,我们再来。”蔡小芹一朝李月娥使眼色,
“大嫂,你再想想,爸走的时候,大哥可是答应爸的,要好好照顾兄弟。昨天他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她的丈夫张建园竟然答应了将自己儿子送给别人养!
上辈子,她竟然不知道!
这个老糊涂蛋。
“我说,你这人,咋这不要脸呢。你那大门牙缝就是话太密透的风吧。”白如宝损起人来也是一绝,“来人呀,王大妈,李大爷,都过来看看呀,有人要抢人家孩子喽。”
人活一张皮,饶是蔡小芹脸再厚,也不想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
眼看着门口已经围了些人,她只能拉着李月娥走了。
李月娥扎着小脚,走得特别慢,清楚地听到了白如宝那声“呸”,暗暗又给杨春桃记了一笔。
“好了,你们出来吧。”
白如宝对着墙头喊,两只小脑袋从墙头上冒了出来。
见到儿子女儿都好好的,杨春桃情不自禁地眼泪落了下来。
杨春桃与白如宝比邻而居,但已经一年多没说过话了,但两人默契地从不阻止孩子们来往。
“妈,妈。”小四儿大名叫张含,六岁,上学前班,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白乎乎的小团了,可爱极了。
三个孩子绕院子跑了过来。
张含直接扑到了杨春桃怀里。
杨春桃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太好了,又见到了。
等她再抬头,看到的是三闺女,一堆白骨在眼前一晃,她心一痛。
她家小 三小大名叫张燕,是个胆子大脾气暴的小辣椒,此时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
在记忆中,小时候的燕也是个奶团子,不知何时起,她家燕儿只会这样冷冷地、远远地看着她。
那时候她一心扑在家里,没好好关心过她。
“燕儿,你咋这样看我?”
“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语气,就像自己欠了八百块钱似的,杨春桃的脸白了白。
“你说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爸就跟你说,想把小四儿送走。当时你都没说话,你这次没同意,是不是,除了宅基地还想要钱,小叔再给你两百块钱,你就把张含卖了,是不是?”
杨春桃放下张含,想去拉张燕的手,却被张燕甩开。
“燕,你怎么能这么想妈,是,那天你爸是说来着,我不是没同意嘛。我要是回话,你爸又磨叨个没完。我怎么可能卖孩子呢,那不是畜生嘛。”
张燕声嘶力竭道:“谁休想骗我。我都十四了,是初中生了,你装着孝敬老家儿,为的就是名声,为的是表现得比我老婶强,你什么干不出来。”
“一跟爸吵架,就往我姥姥那跑,连我们四个都不要了,我爸弄的那饭跟猪食一样,要不是白婶,我和小四儿都饿死了。哼!”
张燕说完,气呼呼地进了屋。
其实,杨春桃知道不能怪张燕,都怪她以前鬼迷心窍,忽视了自己的儿女。
“谢谢你呀如宝。今天……”
白如宝本来正看着津津有味,看到杨春桃脸转向了自己,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别,打住呀。我不能见死不救。要是冲你,哼!我把两个打一包,都卖了,活该你孤独终老。”
说完,白如宝拉着自家的闺女走了。
杨春桃苦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疙瘩还得慢慢地解。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将自己孩子的事情管好。
“走,进屋,妈给你做饭去。”杨春桃拉着张含进了屋,见到屋里张燕正在看一张纸。
她一伸头,看到纸的右上角,写着大大的红红的28。
原来是英语卷子考了2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