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先是愣住,按下心中的气愤,走到刘队长走过去。
“刘队长,这是我们家务事,肯定还有误会,你放心,我们肯定能解决了。”
杨春桃反对话还未出口,李月娥那边就和蔡小芹撕扯上了,不过只能是单方面打人。
“这个小bi儿呀,你怎么能这个丧尽天良,老二无儿无女,起早贪黑地修洋车,就指望多赚点儿养老,你怎么能坑自家兄弟!你当初跟我怎么说的呀。”
蔡小芹没敢还手,任婆婆揪散了自己的头发。
要钱这事,连丈夫张建国都不知道,她是打算自己觅起来的,想买什么就习什么。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只要张建国向着自己,死太婆也没辙。
所以,她任由李月娥打,心想,你打得越重,张建国越心疼,这件事越容易翻篇。
张建国看到李月娥揪散了蔡小芹扎着长发,确实心软了。
赶紧上去帮忙。
而张建设没想到自己一句好心的话,竟然惹这么大娄子。
要知道这样,他就不说了,那一千五给二嫂算了,吃亏就吃亏,她妈说家生万事兴。
他也赶快上前去拉。
公 安的同志也上前拉着。
李月娥太气了,脱了鞋子打,小脚上裹着的黑色一米长的缠脚布散开,酸又臭的味道散满了屋子。
拉架的小年轻公 安,哪见识过这种旧社会的糟粕,当场哇地吐了,吐在了一个村干部的头顶上。
而李月娥揪掉了蔡小芹的一筷子那粗头发,一边骂,一边还要往上打:“你这个丧良心的,张家都盛不下你了。”
现场乱成一团麻。
杨春桃冷眼看着一切,心想:“昧了一千五百块就是丧尽天良了,让她与儿子骨肉分离,却只是好心办坏事。看来,这理是讲不出去的,让上辈子的仇,只能自己亲自报!”
看着自己人也遭殃,刘队长吼了一声:“涉事人员,全部给我带回去。”
紧接着对着还要说话的杨春桃说:“杨春桃同志,有事情我们再找你。”
李月娥和蔡小芹被押上了警车,而张建设和张建国也急急地跟去了。
屋子一下子空了。
“别担心,孩子我让我那口子给做饭了,咱们回家吧。”白如宝扶着杨春桃往回走。
杨春桃像打了一场大仗,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走起路来腿直发软。
她们出了大队,看到张建园竟然站一个人站在门口。
杨春桃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两声,又摇了摇头。
只有遇到真事了,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是鬼。
爸妈终究是看走了眼,把她这么一朵花,插在了臭狗屎上。
她没说话,被白如宝扶着往家里走。
张建园无声地跟着她们。
白如宝送杨春桃到了门口:“孩子我先替你看了,你先回去,跟建园好好谈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但杨春桃确实没精力看孩子。
她点了点头,回了家。
张建园也跟着进了屋,杨春桃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张建园。
而张建园坐在炕角,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杨春桃,一句话不说。
不知何时,杨春桃睡着了。
是她家的张含叫醒她的。
“妈,你没事吧,你脸好红呀。我饿。”
杨春桃往外一瞧,日头西下了,天边一大片橘色的云,白色的窗纸晕出了淡黄色。
“你……”杨春桃刚想问你爸呢,发觉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头有些发晕。
“我回来,就你一人躺着。”
杨春桃苦笑一声,躺下,又猛然坐了起来,她想起张燕:“你姐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妈,你捏疼我了,妈!”张含往后一躲,“我三姐在烧火呢,她说今天她煮饭。”
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下了,没事就好。她一定要想办法,不能再让张燕只带着一个上下学了。
她晕晕沉沉地:“四儿呀,我头晕,你先跟你姐玩吧。”
张含嗯了一声,走到门口,踩着门槛回头问:“妈,是不是谁欺负你啦?你眼红得像……猴屁股。”
小小的脸上,忧心忡忡。
杨春窝心地摇摇头:“妈没事。”
“妈,你放心,我长大肯定能变成齐天大圣,保护你。”
杨春桃的眼泪毫无预兆,扑哧就出来了,嗓子裂了一样疼,咳嗽了两声。
“好,你先和你姐玩会儿。”
张含担心地走了回去。
不多时,又有急促的脚步声。
“黄大夫,你快点儿看看她,已经烧了一个小时了,我刚量了,39度,叫也叫不醒。”
是张建园,声音焦急得很,但现在杨春桃谁也不想理,所幸就闭着眼睛。
那个黄大夫她是,听说是为了避祸才躲到高山村里来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听说其实她快三十了,没有对象,也不爱和外人往来。
有些好事人,也给她介绍过对象,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说自己不准备结婚。
村里都传她可能不能生育,但也有人说她当过兵,杀过人。
她模样漂亮,一直被人惦记,却没人敢惹她。
杨春桃的手腕一凉,只听到黄大夫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先给她做个检查。”
“黄大夫,我是她男人,啥检查呀,我能帮忙。”
“你不能。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屋内一静,只听到黄大夫说:“他走了,你睁开眼,我需要问诊,对症下药,你能好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