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张建园搓着手指。
杨春桃嗯了一声:“那你在家待着吧,我先给黄大夫医药费去。”
杨春桃一转身,手被张建园拽信:“春桃。”
“怎么了?”
“没事,你快去快回。”张建园最终没说出口。
自从两人结婚以来,可谓相敬如宾。
家里家外都是一起商量着来,他无比满足从前的日子。
但自从小四儿那件事起,杨春桃的脾气大变,什么也不跟他说,什么都自作主张,连孩子都不跟自己一条心了。
刚才,他揪过张含,问他为什么打奶奶,张含说:“难道还指望你保护三姐和妈吗?”
噎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建园心事重重,工友们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哎哟,建园,你媳妇成名人呀,以后你们家都没人敢惹啦,在被窝里,她也这横?”
“要我说,就应该打,你看老李家,打得服服帖帖的,让东不敢往西,你就是对媳妇太好了。”
“对呀,建园哥。”一个小伙子不满道,“我快娶媳妇了,你妈和春桃嫂子这样,我媳妇都不敢嫁了,昨个儿还问我呢,我妈和她打架,我向着谁。”
“小成子,你怕啥,咱们村要拆迁了,等到你拿到钱,啥漂亮媳妇娶不到,我们就惨喽,有钱也得黄脸婆,我劝你呀,晚结婚正好。”
大伙又高兴地讨论起拆迁的事情。
张建园想起拆迁的事,想说又没敢说。
杨春桃不知道一群人给她丈夫出主意收拾她,她到了黄大夫家,见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窗户缝往里看。
咦,那不是村里的二癞子吗?
整天不务正业,平时在赌场门口放风赚点钱,都花在寡 妇被窝里了。
突然一段记忆涌了出来。
上辈子,有一天晚上,黄一梅的屋里发出凄惨叫声。
当时,大家以为是哪家打媳妇,都没在意。
第二天才发现,黄一梅屋里头好像来过八国联军似的。
不久二癞子撒酒疯的时候说,是他玩死的,别人还笑他吹牛,第二天再问他,他又不承认了。
看来是真的。
回想那个日期,杨春桃惊出一身冷汗,就是今天晚上。
她装着没看见,大声喊了一声黄大夫。
二癞子溜了。
进了屋,黄一梅刚洗完头发,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跟她的气质一样“书香门第”。
杨春桃学问浅,肚子里也整不出好词来,就知道那眼睛跟黑葡萄一样,好看得紧。
“黄大夫,给你医药费。”
“嗯。”黄一梅接过钱,放进了一个自己的布袋里。
见到杨春桃欲言又止,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二癞子在你门上偷看半天,这几天你注意着点吧,要不你住别的院去。”
这二癞子黄一梅也知道,刚来村里时,她看到一个快要拉稀拉死掉的中年男人,给了他点药,那男人就问她,是不是看上他了。
她解释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但二癞子十分肯定地说,一定是她看上他了,否则为啥不要钱也要给他看病,还对他笑。
直到现在,还时常纠缠她。她也不敢对任何人轻易笑了。
黄一梅:“癞皮狗,我对付得了。谢谢。”
杨春桃本来还想让黄一梅教张燕英文的事情,看到黄一梅向来不爱管闲事的样子,心里又有了其他盘算。
她回到家,将拉来的土分出一小块,再将轧好的麦穰混在那小块土里,穿着雨靴,站在里面踩。
白如宝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人未到,声先至,“听说,你跟你婆婆又吵了一架?这两天我回娘家,一回村就听说了,燕儿没事吧。”
杨春桃:“没事,想上大学的那股劲更狠了。”
“她肯定就是个有出息的,你得好好培养培养。诶,你这是做土坯吗,要房子?”
“现在盖房子,谁还用土坯呀,里外都用砖。我这是想盖个大棚,你可别跟别人说。”
“行,别人问,我就说你盖猪圈。我去拿个雨靴,跟你一块踩。”
两姐妹有说有笑。
“我跟你说个事,二癞子今天好像要对黄一梅下手。”
“啥?”黄一梅惊讶得叫出了声。
杨春桃立马捂住她的嘴:“别咋呼,把人招来。我听得真真的,我今天晚上带着建园去看看,你带你家男人,去不去?”
“你别傻大胆,二癞子就是混混,你还嫌你家不乱呀。”其实白如宝看着胆子大,其实都是把杨春桃当主心骨。
“我这也不是全好心,其实我想让黄本梅教燕英语,但是我没多少钱,开不了口,要是我救了她,她肯定不会回绝我。”
“她会说话鸟语?”
“什么鸟语,那叫英文,你是没见过,她桌子上摆的书,有砖头那么厚,都是英文写的。”
白如宝咬了咬牙:“行,算我一个,我家海莲英语也学不明白,我也让她跟燕儿一起学,做个伴。再说这种立功的事,得给我家王超军表现表现,他还想竟选咱们村的村长呢。”
“竟选村长?别逗了,咱们村的村长世袭制的。”
“乱说,我们王超军肯定行。到时候拆迁,多给你点钱。”
“行,我等着好处。”
两人商量好,到了傍晚,两人已经脱了一堆土坯,成果喜人,看着成功就在眼前,杨春桃心里也特别高兴。
晚上吃饭时,杨春桃张建园说了二癞子事,并没说自己想要黄一梅教张燕英语的事。
张建园也只当是杨春桃热心。
“你平时总说我烂好人,现在也终于明白过来了吧,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
杨春桃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没理他。
吃完饭,张燕被杨春桃叫到一边,看着张燕的腿上已经结了痂,心疼得不得了。
“燕儿,想不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