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犹豫一下。
试探她?
不等张燕回答,杨春桃接着说:“你去找你奶奶,说早上的事是你不对,赔个不是,然后说我今天脱了好多坯,说得邪乎点儿,说的时候,要你婶也在场。
她们再问别的,就说不知道。
晚上你也别睡了,看着院子,只要有动静,你就喊抓贼,明白没有?
还有,一定要说,我生你爸的气,回你姥家了,你爸晚上去接我。”
“行。”张燕杏核眼亮了,“妈,你就应该这样,要反击,不能别人说啥是啥。”
“别只顾着高兴,到时候把门插紧了,别狗急跳墙,再伤到你。”
杨春桃摸了摸张燕的头,是呀,那个时候她可真傻。
怎么会不想着自己的儿子,只顾其他姓张的呢。
吃完饭,张燕就去了李月娥那里,回来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十点了,杨春桃、张建罗、白如宝,还有白如宝的男人王超军,四人各拿着根棍子,一行猫在了黄一梅的院外一柴火垛后面。
深秋了,有些凉。
王超军:“一个小时了,还来不来,冷死了!”
杨春桃:“来,肯定来,我听得真真的。”
张建园:“不行啦,我明天还上班呢,明天上梁,大工程,咱们回去吧。”
白如宝:“建园,你怎么不相信你媳妇呀,两个大老爷们,还不如我们俩女的,别抱怨了,等着。”
杨春桃感激地拍了拍白如宝:谢谢你姐妹儿。
白如宝顶了顶杨春桃的头:不客气姐妹儿。
王超军一看,就把白如宝的头板正,让她只对着自己,低声说:我才是你老爷们,你干啥呢。
白如宝和杨春桃两人低笑。
张建园心里不是滋味。
正各怀心思,突然听到枯树枝被踩的声音。四人心里一紧。
只见一个黑影悄悄地猫到了黄一梅的墙根下面。
冒出墙头时,灯光照出乱七八糟野草般的长发:“是二癞子。”
说完,张建园就想蹿出去,被杨春桃一把拽了回来。
“抓现行。”
四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人翻过院墙,立马也跑到墙根下面,透过门缝,看到人影已经猫到了屋檐下,窗户开着,他正弓着腰往里看。
张建园又要往里蹿,被杨春桃一巴掌扇按下。
可是却弄出了动惊,惊到了二癞子和屋里的人。
“谁!”黄一梅在屋里喊。
“喵喵喵。”白如宝学了几声猫叫。
紧接着又几声“喵喵喵”,王超军也学了几声,趴在白如宝克耳朵边上:“我是公猫”。
杨春桃扭过脸,表示没眼看。
夜静极了,半晌,就在四人以为这次前功尽弃了,才看到二癞子又勾着脖子往里看,随后悄摸地进了堂屋。
屋内一阵乒乓乓啷的响声,有微弱地“救命”声。
张建园第一个蹿上了墙头,立马打开门闩,叫嚷:“抓贼呀。”
杨春桃和白如宝也跟着叫起来,四个冲进屋里的时候,二癞子正好露出半个腚。
“媳妇,闭眼。”王超军一脚下去,二癞子“妈呀”一声倒在炕上。
而黄一梅昏迷不醒。
张建园拿着准备好的绳子,按着二癞子,与王超军合力将二癞子捆了起来。
二癞子被抓个现形,无法抵赖,用阴毒的目光看着四人:“我告诉你们,最好放了我,我大哥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让他知道了,你们死定了。”
张建园一拳过去,二癞子嘴角流了血。
“ma的,偷鸡摸狗,还有脸叫别人死。”
杨春桃想,幸好张建园像他妈,要是随了李月娥那唯利是图的性子,她真是没法活下去了。
杨春桃拿了一碗水,往黄一梅脸上一喷,又拍了拍她的脸:“咋回事,还不醒?”
“不是人揍的玩意,你下啥迷 药了?呵,看你骨头硬,还是我拳头硬。”平时张建园就是干力气活的,大身板子能将杨春桃整个罩起来,下手跟铁锤子一样。
疼得二癞子嗞呱乱叫。
“别打了,我说,我说。你们叫不醒,送医院就行了。”
这时左邻右舍也都被惊动了,大伙乌泱乌泱挤 进屋里,惊诧不已。
“怎么回事?黄大夫咋啦?”
“天呀,二癞子想干啥呀,还摸这儿来了,缺德带冒烟的。”
“黄大夫还怎么嫁人呀,诶,苦命人儿呀。”
……
有些人跑去叫了村长,有人拆了黄一梅家的门板子,抬着黄一梅上了驴车,送去了医院。
杨春桃对白如宝说:“你们孩子有婆婆给看着,我家小四和燕儿没人看,我和建园得回去,你们去吧。”
白如宝没多问,跟着黄一梅去了医院,而王超军押着二癞子走了。
回去路上,灯火通明。
高山村一百多户人家,南边人家早上放个屁,晌午北边人家就知道了。
黄一梅出事,一刻钟,整个村都轰动了,家家户户的代表往黄一梅家赶。
中途还有人问:“春桃嫂子,热闹完事没有?”
春桃无心聊天,一颗心七上八下,一心盘算着,黄一梅家闹出这么大动静,蔡小芹有肯定会趁火打劫,她的脚步更急了。
蔡小芹向来睚眦必报,不可能放过她。
张建园沉默许久问道:“你说,大军他们会不会将功劳独占了。”
这话搞得杨春桃一愣,没明白他啥意思。
“你想呀,黄大夫一醒,看到床前只有大军和白如宝,会不会以为,只是他们俩救了她?”
“不会,如宝肯定会说一起救人的还有咱们两个。他们两口子不是那样人。”
张建园沉默没说话。
两人拐进街道口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叫声:“抓贼呀,抓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