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第一眼看到吕莹莹的母亲王美娜,只想起了“高贵”这个词,她大概一辈子也穿不起她身上的一块布料。
王美娜握着杨春桃的手:“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大夫,保证能让张燕的腿完好如初。钱不用担心,都有我出。
张燕也是受我们连累,绑匪是莹莹爸的仇人。莹莹都说了,要不是为了帮她,张燕本来能逃出来的。”
杨春桃本性很善良,平时别人安慰她时,她恨不得会反向安慰别人两句。但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嗯了两声。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她可怜的闺女,还这么小,却受这么多苦。
直到手术结束,医生宣布张燕的腿保住了,王美娜才离开,杨春桃和张建园也松了口气。
但张燕还是受到了惊吓,眼睛虽然睁开了,却空洞洞的,人跟丢了魂似的。
公 安同志问她案情,她也不说话。
晚上睡觉,有时会突然惊醒,哭得撕心裂肺,叫着爸妈。
医生说,这是什么后遗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黄一梅给张燕搭过脉向,说这是心脉受损,惊吓过度,过一段时间,或许碰到契机,就能恢复,让杨春桃不要着急。
杨春桃将人接回了家,并且拒绝了一切友好或是不友好的探望要求。
“妈,张燕真的回来了?”张莎有些忐忑。
“回来了,杨春桃不让我看,听说呀,人傻了,只吃饭,不说话,两眼发直。”蔡小芹呲着露缝的大门牙,得意扬扬,“真是活该,还想上大学,真是做梦。”
在蔡小芹看来,只要比她闺女有出息的孩子,都该死。
等张建国回来,像说笑话一样,说给张建国听;“大嫂子家,天天都能听见她哭,哭着求着张燕吃饭,你说可笑不?”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蔡小芹小人嘴脸:“你这话,千万别去外面说,让人笑话。”
“哎哟,你还成个人啦,我说要她宅基地,你不也没反对吗?”
“我爸妈最疼我,都给我怎么不行啦,我这叫拿回自己的东西。”张建国不满,“哪天你拿着点东西去看看他,让村里人也看看,咱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顺便劝劝大嫂,要是不能治,我给张燕找个人家,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蔡小芹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诶,到时候彩礼咱们留着,还不用准备嫁妆,再跟大嫂要个媒人钱,一举数得。还是你脑子灵光,能耐呀。”
张建国哈哈一笑,也觉得他做得妥帖,既给张燕找到了落脚处,也给大哥减轻了负担,他这个弟弟当的,真有情有义。
“妈,我明天是不是能上学了,我好久没去学校了。”张莎倒不是想去学校,这几天在家里,她妈哪也不准她去,还不如上学呢,跟坐牢一样。
“去吧,去吧,孩崽子,就知道玩,不知道学。”
张莎吐了个舌头,家里那有钱,又不需要她赚儿,学习好有什么用。
“行,我去看看。”李月娥认真的办了起来。
她就拿着一个碗,碗里装满了小黄米,米里放着一根针,带着去了杨春桃家。
“这孩子肯定是被吓得,丢了一魂,我给叫叫就好了。”
倒不是李月娥多疼这个孙女,而是因为张含的事,张建园也不理她了,以前多听话的大儿子。
她想趁着这个事,让大儿子念她的好。
“你给自己留着用吧。”杨春桃直接把门关了起来。
李月娥碰了一鼻子灰,就去张建园那儿告状。
张建园沉着脸说:“妈,我们最近都挺烦的,你就别找事了。”
“兔崽子,白养你了。”
张莎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高高兴兴上了学。
她以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殊不知人作孽天在看。
晚上,蔡小芹和张建国正在吃饭,隔壁突然妈呀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跑到隔壁一看,白如宝晕了,手里死死地纂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让条 子拿我兄弟来换你们的闺女。落款:张大胖。
张大胖就是绑架张燕和吕莹莹的头目,一直在逃。
杨春桃立马将人拍醒,白如宝哭天抢地,一时间没了分寸。
张建国赶紧找到王超军,连夜陪着他去了派出所报案。
到了派出所,里面比白天还热闹。
原来报案的除了白如宝一家,还有三家,都丢了孩子。
绑匪都是张大胖。
“整整四个,看来他们是随机抓的人,想用四个换四个。”刘阳东咬着牙说。
张大胖团伙长期拐卖妇女和儿童,全国作案多企。
不仅拐卖,还涉嫌杀人。
好不容易逮到几个,他们这两天正抓紧审讯,想顺藤摸瓜抓到张大胖,没想到这是一群玩命之徒,嘴比铁钳子还硬,正规和非正规审讯手段都问过了,愣是没问出张大胖的长相。
现在吕莹莹被保护起来,他们得罪不起,找不到人。
受伤的张燕变傻了一样。
要是用绑匪换人质的事传出去,不当所长是小事,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人呀。
以后他还怎么在这地方混。
真愁呀。
刘阳东连夜去了杨春桃家。
“杨同志,不是我为难你。我是真没辙了,现在又有四个孩子失踪了,你就让我们问问张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