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蔡小芹就把李刚介绍给了张婷。
“别看我表弟人糙,但是人内秀,连缝被子都会,还在县委里面上班。”蔡小芹把李刚说成了花儿似的。
他们还由李刚的带着,去看了他新盖的房子、父母、工作单位。
那些物质条件,却是张婷上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
最终让张婷吐口同意的,是李刚无微不至的关怀,那是杨春桃和张建园失职中,从未给予过的。
接送上下班,送礼物,送瓜子都把壳剥掉,送石榴,把所有的籽挑出去。
电影随便看,饭店随便去。
见张婷自己满意,杨春桃也没意见。
那时心里她还很感激蔡小芹。
谁知道,李刚是个巨大的火坑。
楼房是借的,房子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土坯房。
父母是雇来的,他的真父母又聋又瞎,住离这个县很远的地方,根本无法打听得到。
工作单位倒是真的,可他只把他们带到了县委门口,遇到谁都打招呼。
可不是嘛,县委看大门的,当然准都认识。
结婚证一领到手,再后悔,杨春桃已无计可施。
这个时期年代,离婚太难了,只要男方不同意,法院根本不会判离。
蔡小芹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也是被骗了,假情假意地给张婷送去了一千块钱,当作补偿,让她偷偷收起来,背着李刚花。
可没过两天,就被李刚发现了钱,李刚和蔡小芹打了一架,断绝了往来。
重生后,杨春桃觉得,这肯定是李刚和蔡小芹串通好了的,那一千块钱,没准是李刚给蔡小芹的,两人合伙演了一场戏。
后来不知怎么的,张婷向她哭诉越来越少。
跳楼那天,张婷给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要她去接,当时她正伺候蔡小芹小月子。
蔡小芹说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便劝解了两句,说过两天再去。
张婷选了他们县里面最高的一栋楼跳了下去,她曾经说要是她能看得更远点就好了。
她竟然鬼迷心窍地信了,现在想想,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这次,蔡小芹竟然提前给张婷介绍李刚!
李刚看到杨春桃,心里一惊:我看过个妇女吗,怎么见我跟见了仇人似的,眼神要杀人一样。
心里生了胆怯,气势便少了一截。
蔡小芹却一点儿都没发现,只觉得杨春桃可能还在因为张燕的事情生气。
他们这些泥腿子,一年到头没见过官,她就要杨春桃看看,什么是官,顺便把张婷那丫头片子嫁出去。
她盘算好了,只要张婷年前结婚,张建设那个蠢货就要推迟结婚,这样既给自己争取了时间,还能打断杨春桃一个臂膀。
这次,她特意让李刚过来时,开的是印有县委标识的那辆公车。
“嫂子,忙呢,你看前两天的事情,真的是误会,张莎真的没告诉我,张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是知道一定会告诉你。”
杨春桃哼了一声,接着编草席子:“有话说,有屁放,没事滚远点儿。”
对他们多说一个字,杨春桃感觉对不起自己的上辈子。
“嫂子,张燕不也没事吗,她在不在屋里头,我给她赔个不是。”说完,蔡小芹示意李刚。
李刚赶紧从车里拿出两盒点心,还有两个罐头。
“嫂子,我这是给你相看一个人的,你看看,这是我表弟,虽然样貌砢碜了点儿,但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连被子都会缝。
在县里有楼房,人在县委工作,父母也都是正式工,以后养老肯定不成问题,张婷真是个好福气呢。刚子,快点叫人。”
李刚一点头,学着他们领导的样子,谦虚而不谦卑,筒子形身材里硬薅出一分硬汉的气质。
猪八戒吃竹子,真是能装熊呀。
杨春桃冷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李刚,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她恨,这个害怕自己亲闺女的罪魁祸首。
李刚有些承受不住杨春桃的眼光,连着后退了两步。
最后杨春桃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就对了吗,乡下人,哪里看过这么好的点心,这还是书记去看送他的,到现在他都没舍得吃,就等着张婷长大了送给她。
前年他来蔡小芹家串门时,就见过张婷了,那模样,跟小凤仙长得一模一样,他终于等她长成了。
“阿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张婷。我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对,对,以后小两口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你和大哥的好日子就来了。”蔡小芹也在一旁吆喝。
杨春桃三步并作两步,走出院子,将东西扔得远远的,随后一指院门外:“滚,你们给我滚。”
李刚一脸痛惜地把点心盒子捡了起来,而后生气地说:“我看你是张婷的妈,才对你这样有礼貌,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他从心底里认为自己非常不错,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县里的领导,接触的也都是一手消息,早晚有一天他会发达。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些根本不是他的人脉,都只能称之为人识而已。
“咋啦,嫂子,多好的亲事,咱们还高攀了呢,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蔡小芹也感觉不可思议,在她的臆想中,杨春桃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杨春桃:“好亲事,给你家张静留着呗,反正也是亲表弟,算不得近 亲结婚。”
蔡小芹暗啐了一声,她的闺女,如花似玉的,怎么能嫁一穷二白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