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张文拿着一根小锤子,还有一根针签子,用了半夜的时间,在蔡小芹的墙上凿了个小眼。
冬天这边爱刮风,那小眼正好对着风口。
风吹进吹出。
就跟有女人哭一样,十分渗人。
张文瞧见蔡小芹和张建园披着衣服出来了好几次,打着手电筒。
“谁!到底是谁在那!给我出来。”蔡小芹狠厉地喊。
但声音却发着颤抖。
没过两天,村里面就有了鬼的传闻。
因为那洞打得地方精妙,也就只有蔡小芹家里听得清。
蔡小芹白天精神不振,疑神疑鬼,肉眼可见的黑眼圈。
杨春桃拿着两盒华子,裹在包里,想去村长家时,正好碰到蔡小芹。
蔡小芹看来脸色极差,丢了魂一般。
“小芹,你怎么啦?眼跟熊猫一样?”杨春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乐呵呵地看着她。
蔡小芹敷衍了两句,看到杨春桃的脸,白里透红,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好。
“大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去?”她的眼睛往杨春桃的布袋里瞟。
“我,去村长家坐坐。想折两只长寿花,种一盆里。”杨春桃话锋一转,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问,“听说你们院子里女人哭?”
“谁胡说的,我断她舌头!”蔡小芹脸色一变。
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张 宏还没结婚,两个女儿还没嫁人,她可不能让自己家里传出闲言碎语,影响孩子的前程。
“诶,你看我院里出东西,你院里也出东西,会不会其中有什么关联?”
“当然不可能有。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有关系?”蔡小芹越说,嘴唇越白。
“没有最好,我就怕我家压着你家。”杨春桃说完,走进了村长家。
蔡小芹看着村长家的门,看了很久,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一句话,让蔡小芹的疑心更重了。
杨春桃去了村长家里。
华子拿出来的时候,村长脸上乐开了花。
“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娶了一个好儿媳妇就是不一样呀。”村长这样说,手却一点儿没软,拿过去就打开了一盒。
“张文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杨春桃十分感慨,她年前还为张文没对象发愁,哪想没两天,竟然结婚了。
“行行,都是好孩子。”村长抽着烟,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一仰天,小嘴一吐,雾喷了出来,“这好烟就是不一样呀。”
“村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今年,我想承包点地。”
村长一睁眼:“承包?你们家六口人,分了差不多十亩地,还不够你种的?”
杨春桃就把想法,都说了出来。
她打算以个人的名义,再承包十亩地,种菜。
“绝不会让大伙受委屈,我按亩给钱。”
村长一拍大腿,乐了:“行,这是好事。当初我就说,老张家有人,真是娶了个贵人, 叔果然没看错你。”
杨春桃嘿嘿一笑,村长是个和稀泥的主,只要他在里面不乱掺和,包地的事肯定能成。
等到杨春桃出来时,绕过一条街道,看到张建园骑车,载着蔡小芹。
蔡小芹怀里抱着一个包。
看来蔡小芹要行动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家。
一早,他就让张文去盯着了,这次,一定能抓个现行。
快到晚上,张文进来,一屁股坐到了炕上。
“妈,猜,蔡小芹那符哪来的?”张文得意地拿出一张黄纸,放在了炕上。
黄纸非常粗糙,其中一面用红朱砂画着长长的符号。
“是前旺村那个老瞎子。蔡小芹一走,我进屋就把他按地上了。老瞎子说,蔡小芹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刻两个转运牌。而这个是破解之法,把牌子和这道符一块烧了就行。”
杨春 光仔细端详那黄符,眼前突然一晃,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往脑子里钻。
“好,你怎么啦?”
“没事。”杨春桃坐稳,脸色有些发白,“你先把这符和那牌子烧了吧。”
张文当天下午,就把木牌子烧了。
晚上,蔡小芹家就起了大火。
晚上没风,张文第二天摇着头说:“可不干我事,我可啥也没干。”
杀人放火的人,他可不想干,新娶媳妇,还没抱够呢。
火烧得挺冲,整面虽都熏黑了。
奇怪的是,在那片烧焦的地方,半点也找不到柴火的影子。
“按理说,至少应该留下一点灰呀!”
“要不咋地说呢?这火真是诡异。”
“对,就去年后半年,他们一家子就没好过,不是出这事,就是出那事。”
蔡小芹已经干嚎得嗓子冒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没问题了吗?
她看到杨春桃时,本以为杨春桃会奚落她。
但杨春桃眼中,平静如一潭死水。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一丝感情都没有。
非常礼貌表达了同情,然后跟张建园离开。
杨春桃其实是在蔡小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家破人亡,绝望至极,想哭也哭不出来。
而蔡小芹自食恶果,她一点儿都不同情。
人生的际遇,本来就是自己走的。
种什么瓜,吃什么果。
到了初六,该串的亲戚都串完了。
王美娜派陆子丹来接她,说是吕营营想张燕了。
陆子丹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苹果和香蕉
杨春桃心里庆幸,幸好没有酒之类的,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收。
张婷只是简单跟陆子丹打了声招呼,便躲了出去。
陆子丹的眼神,随着张婷移动,直到门帘子放下,他才回过头,笑着问杨春桃:“阿姨,您看今天能去吗?”
张燕在一旁一蹦三尺高:“能去,能去,妈走吧。我好想莹莹,好多天没见到她了。”
杨春桃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行。”杨春桃从她妈那里,摘了些西红柿黄瓜,就直接去了。
临走前,张建园拉着杨春桃的袖子:“你要不要把酒也拿着。”
杨春桃摇了摇头:“不用,那酒在咱们这里是好东西,在王美娜那里未必。”
果然,到了王家,王美娜对这些家常蔬菜,喜欢得不得了。
“这都是种出来的?我就说,你肯定行。”
两人交谈时,杨春桃便将自己明年有意想承包地种菜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这主意好。”王美娜一拍杨春桃的手,“加我一个吧?”
“这?”杨春桃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