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把从自家墙根下的东西,埋在了蔡小芹家墙根下面。
而后,他没有回家,而是跑到了黄一梅家里,翻过墙,敲了敲窗户。
“小娘子,你的郎来了。”
屋内轻笑,有人打开堂屋里的门,一伸纤细的手伸出来,对外面勾了勾。
差点把张文的魂给勾走了。
蹦进屋里,直接撩起衣服。
大年初一。
这一年村里人都会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大早上还没吃早饭,到各家里面去拜年。
一个村住着,七拐八拐,每个人都沾亲带故。
杨春桃还没起,蔡小芹就来了。
穿了一身大红棉袄,喜气洋洋。
杨春桃打着哈欠;“来得可真早。”
“我给嫂子拜年,能不早吗?”她的眼睛往大棚那边瞟了瞟,“菜的收成不错吧。”
杨春桃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回:“还行吧,够过年用了。你大哥早就跟别人拜年去了,咱们也去吧。”
因为有婆婆在,她们第一站,肯定是去张建设家。
“嫂子,这一路,你打了几个哈欠了,怎么这困呢?”蔡小芹不怀好意地挤了挤眼,那意思,大哥腰可还好?
就等着蔡小芹问这句话呢。
“唉,你大哥那糟老头子,可顶不上力了。”
突然杨春桃一侧脸,低头说,“昨天我一夜没睡,是琢磨着一件奇事来着!”
蔡小芹一激灵,她本来就信很多东西。
但是大年初一,提这种事,终究是不吉利。
杨春桃紧张地捂住嘴巴:“哎呦,不行,你就当我没说,我这嘴巴真浅。你当什么都没听到。”
越是推三阻四,蔡小芹越好奇,忍不住追问。
杨春桃装着拗不过去:“我告诉,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家墙根下,出神鬼啦。”
“嫂子,你在说什么呢!”蔡小芹非常不高兴地推了推杨春桃,“大年初一,不兴说神呀鬼的,不吉利。”
杨春桃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一路上看了蔡小芹不多少眼。
惹得蔡小芹心痒肝痒的。
“嫂子,怎么回事,你要说啥,就说,你看你弄的,我浑身不舒服。”
蔡小芹受不住杨春桃的眼光。
杨春桃左右看看,见路上没人,把她拉到墙根下面:“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就昨个儿,那个老道,你还记得不?”
“记得。”蔡小芹往前凑了凑。
“我们建设家回去。又碰上他了,他说,一定要让我把对联贴到门上,而且他说,我们墙根下面有东西,我猜怎么着?”
蔡小芹心里咯噔一下子。
当初,张含出生,她嫉妒,于是求了个符,埋在了蔡小芹墙根下面。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她几乎忘了。
“你猜,我让张文去挖,挖到了什么?”杨春桃神秘眨着眼睛。
蔡小芹咽了咽口水:“你挖到了什么?”
“一块木牌子,和一块大洋。”杨春桃拿出一块大洋,伸到蔡小芹眼皮下面。
蔡小芹想摸,辨别真假,杨春桃忽地又把手缩了回去,把手缩进了袄里。
“那道士说了,这埋牌子的人,本来是想害我们家断子绝孙的。但是她呀,给埋反了。结果她家的财运,都跑我家来啦。”杨春桃说完,她拿出大洋,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就是凭空和出来的,还挂着泥土味儿呢。”
杨春桃得意地往前走,余光扫了一眼呆滞的蔡小芹。
蔡小芹追了上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春桃点了点头:“保真。现在我特别感谢恨我那个人。我高兴得昨天一晚上没睡。那老道士还说,让我昨天晚上别睡。今年,我们家一定大丰收。我今年肯定发财。”
血,嗡地一下,冲到了蔡小芹头。
蔡小芹整张脸都红了,她的指尖扎进手心,甚至都感觉不到疼。
怪不得这半年,自己运气不好。
原来自己家的运气,都让杨春桃占完了,太过分了。
等到拜完年,坐在家里想了半天。
“你发什么呆呢?”张建国奇怪地问。
最近他都不愿意在家待着,张 宏萎靡不振。张莎跟着猪一样,就知道吃。
另一个闺女,过年也不愿意回家。
蔡小芹这两天,也不愿意叽叽喳喳了,家太冷清了,都不像家了。
“你说,当初我埋下那个木牌子,会不会埋反了,咱们家那块,才是借运的?”蔡小芹疑惑地问张建国。
张建国赶紧捂住了蔡小芹的嘴巴:“不说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烂在肚子里吗?怎么又提!”
蔡小芹打掉了他的手。
不耐烦地扭了扭腰:“我也不愿意想这些。但是今天杨春桃说,她把那块牌子挖出来了。而且牌子下面生出大洋来。真的,我看到了,大洋上面,有冻土呢。”
蔡小芹越想心里越发毛:“不行,我得去看看。”
晚上,蔡小芹跟张建国,来到自家墙下,看看左右没人,拿着铁铲,将那木匣子挖了出来。
打开一看,那木匣子里的符,跟杨春桃家的完全不同,流光溢彩,隐隐发光,特别好看。
“没错呀?”蔡小芹疑惑。
“对呀,没错,就是这个,大嫂家里面那个,黑乎乎的,咱们这边这个,漂亮得很。”张建国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可能会错。”
“不行,咱们拿着回去问问,先埋起来。”
张文看完,回了家,告诉了杨春桃。
“真的是他们,看来一点血脉亲情都不讲。”张建园恨得牙根痒痒,“我那铁长城,白给他们开了。”
“要我说,你就多一礼带它。自己留着喝不香吗?”杨春桃瞥了张建园一眼,这货怎么永远长不了记性。
“那接下来怎么办?”张文问道,“那东西,我给它弄回蔡小芹家去。”
现在,他连婶都不叫了。
杨春桃:“别急。不差这两天。你就盯着蔡小芹,看蔡小芹是从哪求来的符,咱们让她自己把符换回来。”
张文蹙着眉头:“如果他们不去问呢?”
杨春桃呵了一声,那可就由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