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跃进心中暗道晦气。
谨慎了一路,没想到在这儿遇上劫道的了。
尽管事发突然,但他还是保证了起码的冷静,目光打量着来人。
对方五个人,武器都明晃晃的拿在手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田跃进压着慌,缓缓开口道:“兄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方便可以行,过路费留下。”
“都是江湖上混口饭,大伙高抬贵手。我记各位的情分,行不行?”
“那不行。你跑道,我们劫道。想让我们放过你?那不是开玩笑吗?除了你的命,剩下全都留下!”
田跃进意识到商量没用,这帮人是要赶尽杀绝。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警告:“我最后说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从我这儿,你们什么也拿不走。”
“兄弟,你这话就是对我不尊重了!”
戴金牙的那人不屑地笑笑,“这天南海北就没有我大金牙不能抢的,你是真想让哥几个给你放放血是吧?来来来,轮子停下,人下来说话!下来!”
旁边几个人也哄笑起来。
“行,我下去,”田跃进举着双手说。“你先把刀收起来。”
大金牙收起刀,“非得闹这么难看,真是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田跃进的左手猛地按住他持刀的胳膊,用尽力气往下往一掰!
“啊——!”
看着变形的手,大金牙疼的惨叫出声!
“不好!这小子想耍横!抄家伙!”
车厢外那几个人看到情况有变,都抄起家伙往上冲,刀棍舞得呼呼响!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在空旷的县路上炸开!
所有人的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只见田跃进握着一把黑漆漆的短把子手枪,枪口指着众人。
另一只手,拿着大金牙的刀,抵着大金牙的脖子。
“我说话听不懂是不是?这下能不能好好说话?!”
田跃进满脸戾气的吼道,整个人的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浑身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大金牙感受着脖颈处的冰凉,浑身剧烈颤抖。
“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是我们不开眼!不知道您是老合!得罪了您……”
“现在知道有话好好说了?”
田跃进握刀的手腕微微一抖,大金牙的脖颈浮现一抹猩红!
“哎——兄弟!兄弟别动手!别动手!都是出来混的!留我一条命!”
田跃进看着他这幅贪生怕死的样子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敢学人出来劫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怂货!”
田跃进啐了一口,转而对那边呆立的四个人发号施令:“去把路上的钉子给我清了!挡路的树给我挪开!”
几人虽然不愿意,但是看了看田跃进手里的美式支付宝,一个个还是乖乖照做。
没一会儿,拦路的障碍就全被清除了。
“兄弟……”
大金牙颤声道:“咱们都是同胞,现在路也给您让了,您看是不是能把我放个屁放了?我保证以后看见您绕着走,再不抢您,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见面还是朋友——”
“闭嘴。”
田跃进冷声打断他,一脚把他踹倒,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上。
“你们不抢我了,该我抢你们了!”
他四下看了看,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递给大金牙。
“咬住了。”
大金牙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田跃进把枪口往他后脑勺上顶了顶。
大金牙不摇了。
他噙住那块石头,两排牙齿咬在上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田跃进抬起脚,对准一脚跺了下去。
“唔——!”
伴随着一声闷哼,几颗碎牙混着血沫子从嘴角淌出来。
那颗金牙崩落在碎石路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一条车辙印里。
田跃进弯腰捡起来,在衣角上擦了擦血,搁在手心里掂了掂。
够分量,是真货。
“看在这颗牙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我跟你们一样,只谋财,不害命。”
他语气平静的对满嘴是血的大金牙说。
哦不,现在应该叫没牙佬了。
旁边那四个人看得脊背发凉。
这他妈的手也太黑了吧!
抢钱就抢钱,给人牙都抠了!
跟田跃进的手段比起来,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就在他们胆战心惊时,田跃进的目光转向那四个人。
“你们的呢?等我自己动手?”
几个人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翻兜。
过了一会儿,各种毛票粮票和钢镚堆在一起。
田跃进蹲下来,把地上的钱拢了拢,数了一遍。
五个人加一块,还不到十块钱。
“就这么点?”田跃进皱眉,“你们是劫道的还是要饭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叫苦连天——大哥,谁闲着没事出门带一大堆钱啊?
“大哥,真没了,就这些……”
田跃进算了算,加上那颗金牙,倒也不亏。
但就此收手?
那不能够!
好不容易逮到一群人渣,不狠狠薅一把,对得起自己被扎爆的轮胎吗?
“你。”田跃进指了指他们当中的光头。
光头一哆嗦:“大哥,我真没钱了。”
“手上表摘下来。”
光头愣了愣,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只犹豫了一秒,想到大金牙的遭遇后,乖乖解开表带,把表递过来。
田跃进接过来一看,银色表盘上印着“上海”两个字。
“嚯,还是上海牌的。”
他毫不客气地戴在自己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随后又看向第二个。
那人下意识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戴表。
田跃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上:“你穿多大鞋?”
“4、43……”
“正好。”
田跃进指了指他脚上的皮鞋,“鞋脱了。”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不是大哥,鞋你也要啊?
而田跃进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视同仁。
我都抢你了,还在乎抢你啥?
管你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
有枣抢你枣,没枣就给你枣树薅了!
……
过了一会儿,田跃进脚踩三接头皮鞋,身穿黑色皮夹克,腰间扎着牛皮皮带,手腕上戴着上海表,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蛤蟆镜。
整个人焕然一新。
而那四个人就跟刚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最后一个甚至连裤子都被扒了,全身上下只剩个裤衩。
他们毫不怀疑,今天要是带了老婆出来,老婆估计都能给抢走。
田跃进摘了蛤蟆镜,扫了他们一眼:“这次我就饶了你们。这些东西就当赔我的轮胎钱了。”
“下次再让我遇见,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个人点头如捣蒜。
田跃进换好备胎,开上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五个人在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