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台上,各宗门参与调查的长老们已经和玄天宗的长老们围成一圈,神色凝重地审视着两位丹修比试留下的每一处痕迹。
从他们自身到药材,再到丹炉中残留的药渣,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在众目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药香,那海涯阁的慕容旭长老指尖轻捻,一缕灵力探入丹炉残骸,眉头微微皱着。
温景然问他:“这位长老,可有探出什么异样?”
慕容旭缓缓收回灵力,目光在温景然脸上停留片刻,询问道:
“方才你在炼丹时,可有感知到什么东西?”
温景然点头:“有,晚辈在炼丹后期察觉到丹炉内有东西在捣乱,它疯狂打散着我一开始在丹炉内凝聚的丹气,我想用高温将它逼出,起料它根本不怕,待到时辰快到时,它从我的丹炉内逃跑了。”
“逃跑了?那东西可会隐形?”
慕容旭摸着胡须问道,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若非隐形,又岂能逃过这众目睽睽?
温景然:“是会隐形还是本身就无形无色尚且不知,晚辈当时专注炼丹错失了抓住它的机会,故而眼下毫无证据。”
慕容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思道:“无形无色,不惧高温,还能扰乱丹气……这倒是……”
“这倒是什么?”
身旁一位来自鹤雪仙宗的长老忍不住插话,他听了以后好奇心爆棚。
就连在场其他长老也都凑了过来,准备听慕容旭的下文。
慕容旭倒也不卖关子,以他那博学多闻的阅历,他缓缓开口道:
“这倒是让老夫想起了,曾在南岭雨林中看到过的一种奇异灵兽。”
奇异灵兽?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更有长老急性子,追问道:
“哎呀,你倒是快说呀,到底是什么奇异灵兽?”
慕容旭道:“一种能随着周围环境变色的小型蜥蜴兽,万象蜥。”
万象蜥?
众长老可能都没人能想到比试场上会出现这样子一种奇异灵兽,纷纷面露惊讶之色。
而慕容旭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又继续说道:
“这万象蜥天生隐匿本事极强,修为高深的甚至能完全融入周遭环境,连高阶修士的灵识都难探查,而且它们天生喜食任何丹气,对炼丹的人来说,简直是最阴损的暗害工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若是真的有万象蜥这种灵兽,那此事就真的是有人暗中动手脚了。
沧溟宗的钟无咎听到这些话后,脸色一沉,当面开口道:
“慕容长老,此事干系重大,如果只是凭着你的以往记忆就断定是万象蜥作祟,未免也太武断了吧?况且现在没有任何实证,怎么能让大家相信你说的话呢?”
“如果真的是万象蜥作祟的话,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把它找出来。”
高台上,未参与调查的蓝樱,忽然适时开了口。
她向来擅长御灵,对付这种小东西,她还是有点本事的。
说罢,她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红色香炷,对在场众人解释道:
“此为寻息香,专为丹药之气设计,万象蜥喜丹气,方才温景然的丹炉里残留了不少丹气余韵,它既然在这里待过,便一定会留下自身的灵息,只要寻息香起烟,烟往哪里飘,就说明它躲在何处。”
此话,说的关文煜脸色不由得白了一瞬,连忙开口道:“若是寻了半天也寻不到,岂不是仍旧没有证据,平白耽误大家时间?”
林婉儿在人群中坐的愈发不安,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口,心里直骂这个关文煜蠢货,竟在此时急着跳出来质疑,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反过来一想,她昨晚手脚做的很干净,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所以她心底那点侥幸又悄然滋长,希望蓝婆婆的香千万别找到那只万象蜥。
蓝婆婆那里淡淡瞥了关文煜一眼,耐心道:“寻不到便作罢,不过多等片刻而已,总好过让真正的作妖者躲在幕后,平白冤枉了好人。”
说罢,她指尖灵力一引,香炷便静静燃了起来。
淡红色的烟缕先是直直向上飘,待飘了半尺后,竟缓缓朝着那关文煜身上偏去,烟丝越聚越浓,直直指向关文煜腰间的灵兽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去,全都落在关文煜身上,他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发了抖:
“不……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这下关文煜是真急了,他还以为有霍少宗主的保证,自己今日能够顺利获得比试的胜利,没想到一根香就让他露出了破绽。
关文煜在比试台上疯狂乱跑,试图避开蓝婆婆的寻息香,可那香的烟缕却跟活物一样,死死跟着关文煜的移动,半点不肯偏移。
跟到最后,那烟缕竟将他灵兽袋内的那只万象蜥给引了出来,还渡上了烟红色,避无可避。
“天呐!真的是万象蜥,这次不是透明的!”
“我也看到了,原来体型那么小,怪不得能跑到丹炉内。”
……
场上之人纷纷惊呼出声。
这下,真相已昭然若揭。
关文煜利用自己的灵兽在温景然的丹炉中动了手脚,使得对方在比试中落败。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关文煜,竟然会在比试上做出这种阴损的勾当。
关文煜看着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额角冷汗直冒,眼神下意识地往看台上的霍子渊投去。
后者此刻自然选择明哲保身,没有站出来为他出头,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乱说话。
关文煜在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后,回头猛地朝钟无咎那里跪伏下去:
“长老,弟子知错了!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长老责罚!”
钟无咎面色本就阴沉,如今自己宗门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那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并未因关文煜的求饶而有半分动容,直接一掌击在了其胸口,令其当场吐血晕厥过去。
“哼!没用的东西!”
钟无咎这一掌,实在是狠,看的在场之人心头一凛,纷纷噤若寒蝉。
但也是因为这一掌,切断了场上一切有关于万象蜥事件的线索。
钟无咎道:“既然真相已出,确是我沧溟宗弟子之错,那本次比试的胜利者就属于你们玄天宗,我们沧溟宗绝无二话。告辞!”
说完此话,钟无咎袖袍一甩,卷起一阵凛冽寒风,带着昏迷的关文煜转瞬便消失在了比试台上,只留下满场死寂与尚未散去的寒意。
在场剩下的沧溟宗弟子自然也都跟着一起跑了,无人留下继续观战(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