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君辞出现的那一刻,白千锤与温景然二人便识相地离开了。
唯独夜无声,虽离开了廊下,却并未走远,而是隐于暗处的树影之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紧紧盯着云溪月与师尊二人在亭中的互动。
即便是狠狠压着自己心中的好感,但自己内心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
夜无声还喜欢着云溪月,他根本就放不下。
夜风卷着残酒的气息掠过,并未吹散云溪月体内的酒精。
凉亭中,云溪月依旧在迷迷糊糊的研究着自己面前这个人的真假,指尖在那温凉的肌肤上反复摩-挲,似是要确认这触感是否真实。
沈君辞轻轻握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肌肤传递过来,让云溪月混沌的思绪有了一瞬的清明。
“嘿,奇了怪了,你这画人怎么还会动呢?”
云溪月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些。
沈君辞终是无奈地开口道:“溪月,你喝多了,为师带你回去休息吧。”
休息?
云溪月站在那里,身形却有些摇晃,像是风中摇曳的花朵,随时都要倾倒。
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地盯着沈君辞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似乎在思考‘休息’这两个字的意思。
“霓裳姐姐呢?”
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云溪月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凉亭和远处摇曳的树影,她嘟囔了一句:“怎么不见了?”
沈君辞垂眸看着她那副醉眼朦胧的模样,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哎,她好像真的喝醉了。
他不再多言,长臂一伸,直接将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寝殿方向走去。
[警告!夜无声好感度降低,目前人物好感度仅为10!]
[系统提示:人物好感度可提升宿主的活命率,若多次降低,则会引发宿主的生命危机。]
云溪月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系统音,可她现在喝醉了,根本不知道系统在提醒什么东东,她只是觉得那声音有些吵,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蝉在耳边聒噪,于是不耐烦道:
“哎呀,吵死了,闭嘴!”
沈君辞脚步微顿,低头看向怀中那眉头紧蹙、满脸不耐的少女,心道自己好像也没讲话啊,怎么就吵到她了?
难道是这院里有什么声音?
可他抬眼望向四周,夜色深沉,除了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并无其他异响。
怀中人却已不再挣扎,只是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云溪月喝醉后的睡颜倒是难得的乖巧,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与灵动,只剩下一片毫无防备的安然。
她倒是不发酒疯,就是有些……粘人。
是的,太粘人了。
沈君辞原本只打算将她安置在床上就离去的,谁知她双臂突然就缠上来了。
如藤蔓一般,紧紧锢着他的脖颈,怎么也不肯松开半分。
这模样,倒是与小时候一般无二。
睡着了就喜欢勾着他的脖子,赖在怀里怎么也不肯分开睡。
可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丫头,而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曼妙的少女了。
再这下去,难免有些逾越。
虽然,早已经逾越过,但沈君辞后来一直都很克制,生怕云溪月讨厌自己,更怕自己一旦越界,便连这师徒的情分都守不住。
过了一会儿,沈君辞指尖微颤,想着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是时候让她安分睡觉了。
可拉扯了一番,没有拉开。
甚至被抱的更紧了。
沈君辞僵着身子道:“溪月,松手。”
云溪月没听到,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师尊……别走……陪我一起看星星……”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重重地砸在沈君辞早已筑起的防线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底那抹清冷的克制终是寸寸碎裂,化作了一池柔和的春水。
沈君辞终究没有推开怀里人的人,只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就这样,他认命一般,彻底将人拥进了自己怀里。
窗外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一地清辉,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不多时,云溪月便彻底陷入了深眠,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在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还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和师尊二人共乘一叶扁舟,泛游于星河之上。
四周是璀璨流转的流光,脚下是倒映着万千星辰的静水,没有可恶的系统任务,没有讨厌的人来打扰,只有彼此相依的温度,在这无垠的梦境中永恒定格。
然,这梦做到后半段,那叶扁舟却忽然颠簸起来,星河破碎,流光四散。
云溪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在梦中伸手去抓,想要留住那份即将消逝的温暖,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虚无的凉意。
“师尊!师尊,你在哪里?”
“啊!!”
虚空中,师尊不见了,星河也不见了,就连小舟也突然被打翻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瞳孔中倒映着她惊恐失措的脸。
面对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巨物,云溪月吓得浑身冰凉,在水中不断挣扎,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云溪月,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那声音犹如混沌魔音,沉重而阴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溪月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梦中的惊吓反射到现实,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衣衫,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咚咚咚。”
强烈的心跳声在胸腔内疯狂雷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云溪月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
确定这是她自己的寝殿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道:
“还好只是个噩梦,不过我昨晚不是在和凤霓裳喝酒吗?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零星的散落在脑海深处,任凭她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一点儿昨晚怎么回来的记忆。
“嗨!你终于醒了,大醉鬼!”
“卧槽!”
云溪月被面前那张突然出现的大脸给吓得浑身一激灵,吐口就是一句‘国粹’,甚至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白千锤直接被打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站在床边郁闷道:
“我去,小师妹,你要不要这么狠,人家都是喝完了酒发酒疯,你倒好,觉都睡醒了才发酒疯?”
云溪月看向他,比他更郁闷道:
“你才发酒疯,谁让你突然把脸放大在我面前的,打你一巴掌都算轻的。”
白千锤揉着半边脸,嫌弃道:“你昨晚肯定睡的跟死猪一样,今天早上我就来叫过你了,根本叫不醒。”
云溪月一脸问号:“什么叫你早上就来叫过我了?那现在不是早上了吗?”
那是什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