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凉亭里,云溪月与凤霓裳喝的正欢,酒香混着夜风里的花香,在院中氤氲开来。
不远处的廊下,白千锤与温景然两人站着,一个一脸八卦地竖起耳朵在听,一个温文尔雅地站在一旁用灵力听。
白千锤问:“温师兄,你听到她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吗?”
温景然道:“她们在聊夜师弟,凤霓裳说夜师弟喜欢小师妹,小师妹说她只把他当师兄。”
白千锤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夜师兄竟然喜欢小师妹?真的假的?”
“假的,别听凤霓裳那女人乱说。”
“卧槽!吓我一跳!”
白千锤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夜无声给吓到肢体失控,差点跳起来。
只见这家伙面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显然,他也听到了小筑里那两个女人的对话内容。
白千锤被夜无声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问道:“夜师兄,你真的不喜欢小师妹?”
夜无声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冰锥般刺骨,让白千锤立刻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识相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叭。
温景然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要命地补了一刀:“夜师弟,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夜无声没有理会温景然的调侃,只是目光穿过重重花影,落在云溪月那张因酒意而酡红的脸上。
“她喝多了。”
夜无声冷冰冰地来了这么一句,白千锤挠着后脑勺,道:
“长那么大,好像没见小师妹喝过酒,也不知道她喝多了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凉亭内便传来云溪月咯咯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张扬。
对面是凤霓裳的咒骂声:
“就你那个夜师兄,看着真是讨厌死了!整天一副冷冰冰地死人脸,像谁欠他几百万灵石一样!就算他今天赢了我又如何,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打败他!”
云溪月在对面听的云里雾里,但给足了情绪价值,一边高举酒碗,一边附和道:“对!霓裳姐姐说得对!我支持你,一定要打败我夜师兄!完了再给他吃一颗泻药,让他拉个三天三夜!看他还怎么摆死人脸!”
凤霓裳听得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泻药?哈哈哈,云溪月,你这主意真是损到家了!不过我喜欢!”
廊下的夜无声:“……”
“噗嗤!”
白千锤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巴在廊下偷笑,肩膀剧烈颤抖,差点没憋出内伤。他一边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维持表情管理,一边还要用眼神去瞟夜无声的反应。
因为他已经能想象到夜师兄拉肚子时候的表情了。
哈哈哈哈哈……
夜无声此刻的表情,用“黑如锅底”来形容都显得过于含蓄了。
而凉亭内,两人依旧笑得花枝乱颤,酒液洒了一地也毫不在意。
云溪月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中透着一股平日里绝看不到的萌态与娇憨,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矜持,只剩下一片赤诚的天真。
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凤霓裳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断断续续道:
“霓裳姐姐,我跟你嗦……我夜师兄这个人,他什么都好,就是不……不……”
凤霓裳也有些喝多了,眼神迷离地凑过去追问:“不什么?你说呀,哎,你别吐啊!把话说完再吐!”
云溪月吐到一半被凤霓裳捂住嘴巴抬起了头,难受的她眉头紧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费力地挣脱了凤霓裳的手掌,大口喘着气,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继续道:“就是不……不爱说话,不解风情,大冰棍一个!”
对,就是根不解风情的大冰棍。
同样是冷,师尊的清冷就让人很舒服,很暖心,像冬日里的一捧初雪,清冽却纯净,可夜师兄的冷,就是那万年不化的玄冰,硬邦邦、冷飕飕,硌得人心慌肉疼。
如此一对比,云溪月脑海里便浮现出师尊那清冷俊逸的模样,如高山之巅的孤月,虽远却清辉遍洒,让人心生向往与安宁。
想着想着,云溪月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仿佛要描摹出那抹清冷而温柔的轮廓。
“师尊……嘿嘿,师尊最好看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带着几分醉意特有的软糯与依赖。
这指尖画着画着,好像真把师尊的模样给画了出来。
那轮廓在朦胧的月色与酒意中渐渐清晰,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这让云溪月看得痴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虚幻的面容。
谁知,那面容竟然是真的,指尖触到的竟是一片温凉的实体。
云溪月似乎愣了那么一瞬间,可醉意让她的大脑反应迟钝,并未意识到这温凉触感意味着什么。
她只当是酒劲上头产生的幻觉愈发逼真,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手指在那挺直的鼻梁上轻轻戳了一下,嘟囔道:“怎么我还把师尊给画出来了呀,我是神笔马良吗?”
“这嘴唇,还挺有弹性的……”她眯起眼,指尖顺着那鼻梁向下滑落,停在了那薄凉的唇瓣之上。
凤霓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提醒云溪月在她面前站着的人真的是沈君辞,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溪月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肆意妄为”。
沈君辞垂眸,看着指尖在自己唇上作乱的那只手,原本清冷如霜的眸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溪月喝多了,还请凤姑娘先回去吧。”
沈君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与威严,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凤霓裳这回是彻底酒醒了,她顾不得对前辈行礼,转身带着心虚立马逃也似的溜走了,只留下云溪月一人面对沈君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