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渊在签完契约后,余光瞥了眼站在人群里的云溪月。
见她面上隐隐有些喜色,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这女人明明马上就要身处生死未卜的险境了,竟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她真像钟老说的那般深不可测不成?
看来,今晚得找她好好试探一翻了。
此时,场上报名参加实战的弟子已经签的差不多了,令云溪月没想到的是,最后一个上去签契约的,竟然是藏书阁的许清和。
他性子依旧内敛胆小,连上去走的几步路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随时可能塌陷的深渊。
直到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契约纸,他才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随即又鼓起勇气一般,强压下指尖的颤抖,郑重地按下了手印。
有人见状便忍不住嗤笑出声,讥讽道:“这谁啊,一副胆小怕死的样子,居然也敢报名参加实战?”
“许清和?不是我们藏书阁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废物吗?”
“听说他连只低阶灵兽都打不过,过去了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直接成了妖兽的口中餐。”
“真不知道那么低的修为,去临城图什么。”
……
大部分说话的是那些平日里向来瞧不起许清和的同门弟子,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与嘲弄。
甚至有人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去报名给他们这些没报名的同门难堪的。
面对这些刺耳的嘲讽,许清和只是垂着眼帘,默默退到角落,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对周围的恶意置若罔闻。
唯有云溪月目光微动,透过人群的缝隙,在那始终低着头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许清和这个人,云溪月可并不觉得他胆小懦弱。
毕竟一个敢在东海独自历练的人,又怎么会胆小懦弱呢?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在藏拙?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云溪月并未深究。
因为她看着藏书阁那些同门似乎都挺排挤许清和的,那他想要低调做人,也无可厚非嘛。
报名结束,在回师门的路上,云溪月突然被人拦了去路。
“云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拦住她的,居然是鹤雪仙宗的柳清漪。
这倒是让云溪月有些意外,她与这位清冷孤傲的仙子好像并不认识吧,突然找自己干什么?
云溪月看了看身旁的白千锤与温景然,她道:
“我与柳姑娘并不熟,有话还是在这里说吧。”
柳清漪似乎有些扭捏和紧张,甚至脸上还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咬了咬下唇,终是鼓起勇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木制锦盒出来。
“是这样的,因为沈前辈上次在擂台上救了我一命,所以我准备了一份谢礼给他,能不能麻烦云姑娘帮我转交一下?”
原本柳清漪是想亲自送去的,可沈君辞那人看着实在是清冷疏离,她不太敢随意靠近,便想着云姑娘是沈君辞的弟子,还是唯一一个女弟子,或许能代为转交一下。
云溪月扫了一眼那锦盒,看样子价值不菲,她并未伸手去接,只奇怪道:“你要送我师尊谢礼,直接当面去送就好啦,为什么要让我转交呢?”
白千锤也在一旁咋呼道:“就是啊,柳清漪,我师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送个谢礼而已,怕什么?”
“我……我……”
柳清漪支吾半晌,脸颊上的绯红更明显了,似是被白千锤的大嗓门惊得后退半步,她垂首盯着鞋尖,声若蚊蚋道:“沈前辈气质清冷,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唐突了前辈。况且,我与他并无深交,若是贸然前去,恐惹前辈厌烦。所以……”
“所以就想叫我转交一下?”
云溪月接着柳清漪的话,心里头却有些哭笑不得。
看对方那害羞的样子,不会是看上自己师尊了吧?
不过也不怪这柳清漪动心思。
毕竟自己师尊那样貌,那气场,那清冷出尘的谪仙气质,确实容易让人心生仰慕,甚至生出些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转交吧,不过我师尊收不收,那我就不敢保证了啊。”
丑话先说在前头,不然师尊要是不收退回去,她可不负责。
柳清漪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双手将锦盒递上,“多谢云姑娘!多谢!”
她连声道谢,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局促地行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
云溪月掂了掂手中那木制锦盒的分量,心中非常好奇那柳清漪送了什么礼物给师尊。
但拆人礼物总不太好,她还是按捺住这份好奇,随手将其收入乾坤袋中,打算稍后直接交给师尊。
白千锤的好奇一点不比云溪月少,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师妹,你就不好奇那柳清漪给师尊送了什么礼物?要不要我们拆了看看?”
云溪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好奇心害死猫,劝你别好奇。”
白千锤‘切’了一声,撇撇嘴道:“小气鬼。”
说完,他就扛着自己的锤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回到师门后,云溪月与温景然分别,独自一人去了沈君辞的居所等他回来。
屋内陈设极简,看着就跟主人一样,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寂。
她百无聊赖地随手翻了两页案上的书籍,书页上的墨香与屋内清冷的檀香交织,竟生出几分催人入眠的静谧。
等着等着,云溪月不知何时竟然在沈君辞的屋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