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翻涌间,几只魔化了的巨型腐蚁从流沙中爬出,个个复眼猩红,外形可怖。
腐蚁的甲壳泛着暗黑光泽,每一只都足有半人高,螯肢开合间滴落腥臭黏液,落地即蚀出缕缕青烟。
它们并未立刻扑来,而是呈扇形缓缓围拢,复眼中红光闪烁,似是在试探猎物的弱点。
“小心,它们在试探。”夜无声低声道,手中弯刀微扬,灵力凝于刃尖。
白千锤啐了一口:“管他试探不试探,先砸碎几只再说!”
冲动如白千锤,手中惊雷锤已挟重磅之势轰然砸下,正中一只腐蚁头颅。
甲壳应声碎裂,黑血喷溅,可那腐蚁竟未倒下,断首处猛地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反向咬向白千锤手腕!
“师兄小心!”云溪月丢出千回斩水刃,横削而出,斩断那突袭之口。
然而被斩落的断肢竟在沙地上蠕动再生,转眼又长出新的节肢。
“它们不是靠头行动的!”温景然羽扇急挥,一道火焰挡在众人身前,成功迟缓了腐蚁的攻势。
他语速极快,指尖遥指腐蚁腹部:“核心在腹节血线处,必须一击贯穿,否则根本杀不死它们。”
其他人凝神望去,果然见每只腐蚁腹部中央都有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随其呼吸明灭。
“我来主攻。”夜无声身形一闪,已掠至最近一只腐蚁侧翼,弯刀精准刺入那血线交汇处。
只听腐蚁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全身甲壳瞬间崩解,化作一滩冒着泡的黑浆。
“有效!”白千锤精神一振,重锤改砸为扫,逼退两只扑来的腐蚁,给夜无声创造空隙。
温景然则从旁扇风辅助,再以火技能灼烧其甲壳缝隙,配合夜无声的致命一击。
就在师兄妹四人奋战腐蚁妖兽时,原本瘫软的半吊仙见状趁机悄悄溜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血雾深处。
这个鬼打墙,可是他故意引云溪月四人来的。
他并非单纯逃命,而是朝着血雾最浓稠的深处疾驰,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他。
血雾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缭绕,却难掩其绝世风姿。
半吊仙到的时候,那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笑脸面具,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就听那面具下传来一声似是被处理过音色的模糊笑声:“你做得很好。”
半吊仙谄媚地弯下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兴奋而微微颤抖:“多谢尊者夸奖,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完成了,现在能不能把解药给我?”
其实半吊仙刚才与云溪月四人所说之话半真半假,俊美魔修寻人是假,面具魔修屠城是真。
前者是他随口编的谎言,后者确实是让他去给云溪月下了局。
半吊仙心中苦啊,想想自己不过就是跑来这临城混口饭吃,谁知道竟惹上这等魔头。
对面此人会这魔道秘术,应该是魔族之人,可他从哪来,半吊仙不知,为何要给云溪月等人下局,他也不知。
他只知道这家伙来到临城后便大开杀戒,逐步屠尽了临城所有百姓,害得自己那多年的老搭档鲶鱼精也命丧于此。
而半吊仙为了活命,只能大喊求饶当他的狗腿子,以求一线生机。
好在眼前这魔头看自己如此贪生怕死,还真就给了自己一条半死不活的路,就是引云溪月入局,做得到便不用死,做不到,便只有死路一条。
面具人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那笑声在死寂的血雾中回荡,如同钝刀刮过骨缝,令人毛骨悚然。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第一颗解药,你服下后再去替我办一件事,完成了再来找我拿剩下的解药。”
半吊仙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颗药丸,喉结艰难滚动:“尊……尊者,还要做什么?只要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面具人指尖轻弹,黑丸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落入半吊仙颤抖的掌心。
“替我……”
——幽幽地分割线~
幻阵之地。
云溪月与三位师兄仍被困在腐蚁妖兽群中厮杀,但因着没有外人在场,所以云溪月杀起妖兽来毫无保留,全程挥剑配合着水技能与空气盾。
剑气纵横间,与水刃一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打的那叫一个过瘾。
云溪月虽然实力不强,但她至少没有给三位师兄拖后腿,甚至在温景然和白千锤不幸受伤的时候,她还能快速给他们远程治疗。
这一场厮杀下来,腐蚁的残肢断臂铺满了地面,腥臭的黑血汇聚成洼,周围妖兽死伤无数。
云溪月在这过程中,忽然感觉到体内那股灵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不好,师兄们!我好像要突破了!“云溪月声音微颤,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兴奋。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水蓝色光晕自丹田处迸发,如涟漪般层层荡开。
脚下沙地竟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空气中的湿气迅速汇聚,在她周身形成无数细小水珠,随剑势流转,化作锋利水刃。
“快护住她!”夜无声见状低喝一声,弯刀横扫,逼退两只扑向云溪月的腐蚁,身形如影,牢牢守在她左侧。
白千锤虽肩头带伤,仍怒吼着抡起惊雷锤砸烂所有的腐蚁:“小师妹!师兄来也!”
温景然羽扇急挥,火墙转为灵力结界,将三人围护其中,同时语速加快:“别硬撑,速战速决!她若在此刻突破,极易引来阵中的暗黑之力反噬!”
此刻,随着云溪月体内灵力节节攀升,那座始终遥不可及的高塔忽然剧烈震颤,塔尖暗红光晕骤然炽盛,如心脏狂跳。
整片血雾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汇聚到四人周围。
白千锤奇怪道:“为什么所有的暗黑能量会被吸引过来?”
温景然不知,夜无声也不知。
只有云溪月知道,是她在不由自主地吸引这些暗黑能量!
但她不敢说,只能尽全力稳住自己别分心。
脚下的黄沙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血喷涌而出,腐蚁残骸竟开始融合重组,甲壳拼接成一具三丈高的巨形蚁傀,复眼密布如星,腹节血线连成诡异符文!
“阵眼出来了”温景然神色一凝,“只要打爆这只蚁傀,我们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