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南门街道,依旧荒无人烟。
整座城死寂无声,唯有残垣断壁间游荡的阴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奇怪,那半吊仙跑哪去了?我们寻了大半座城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难不成人间蒸发了?”
白千锤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百无聊赖道。
眼看着一个白天又要过去了,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愈发细长,似乎要将这满城的死寂与绝望都吞噬殆尽。
而蓝晏舟一路跟来听完了他们与那半吊仙之间的过节,此刻思索道:“依我看,这里整座城都被屠了,唯独那个叫半吊仙的活了下来,还能在幻阵中来去自如,恐怕是依附了某个人,或者他就是那个魔修,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云溪月摇头道:“魔修的话他不太可能,若真如此厉害,当初在镇河村时就不会灰溜溜地逃跑了,不过若是依附某个人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电视剧里的一些小反派都是这么演的嘛,表面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实际上背地里早就成为了某个大人物手中的棋子或者是走狗。
但无论怎样,还是得先找到他这个人才能逼问出真相。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众人神色一凛,瞬间戒备起来。
只见那巷口忽然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艰难地挪动着身躯,每爬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朝云溪月等人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救……救命……”
云溪月惊讶:“是许清和!快去救他!”
那重伤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藏书阁弟子许清和。
白千锤快步上前扶住他,询问道:“许清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伤的那么重,其他人呢?”
许清和剧烈咳嗽着,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他死死攥住白千锤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艰难道:
“昨……昨晚你们离开后,我们就……就遭到了毒蝎群的围攻,好多人都……都……”
眼见他话说没力气说了,温景然立马从乾坤袋里拿出两粒救命的丹药来给他喂了下去,待那药力化开,许清和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蓝晏舟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他安置一下吧,等他好一点了再问其他人的情况。”
其余人点头应下,云溪月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街景,指着前方道:“就前面那个小土楼吧。”
几人迅速将许清和搀扶进土楼,蓝晏舟随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暂时将这里变成了安全屋。
许清和靠在斑驳的土墙边,气息虽稳了些,眼底却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颤意,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急切:“多谢几位道友的救命之恩。”
云溪月道:“你先别说话了,休息下吧,等好一点了再说。”
许清和却摇了摇头,对云溪月道:“云姑娘,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云溪月奇怪:“我小心什么?”
许清和道:“昨晚我们一群人在遭遇毒蝎群攻击后,许多人都被迫分散开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落了单。”他咽了口喉咙间的血腥,继续道:“而我在落单前正好听到霍子渊他说……说要找机会来杀你。”
闻言,云溪月冷笑一声,似乎不以为意:
“这家伙哪天不想找机会杀我,有本事就来好了,看到时候是谁杀谁。”
许清和见云溪月似乎并没有把霍子渊放在眼里,他也就没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云溪月看他似乎浑身都是伤,失血很重的样子,她轻叹一口气,好心地上去给他轻微度了些治愈之灵。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家伙现在昏过去了,要是一直醒着,她才不会给他治疗呢。
不过云溪月也很奇怪,按道理说有长老和峰主们在,许清和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啊,她嘴里嘀咕了一番。
温景然在身后道:“许是他这个人平日里太没存在感了,性子又懦弱,所以没人在意他吧?”
这次藏书阁就来了许清和一人,长老们是其他宗门弟子的守护者,玄天宗又只来了三位峰主,首要关注的肯定是自己的徒弟,哪有余力去护着一个边缘弟子。
如此一想,倒也情有可原了。
为此,云溪月又多给这可怜的许清和输送了一些治愈之灵,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吧。
一旁的蓝晏舟在看到云溪月居然能为他人治疗时,他两只眼睛全都看呆了,震惊道:
“溪月妹妹,你居然也会治愈术?”
云溪月瞥了他一眼,指尖灵光微敛,面无表情道:“哦,突然想起来你还在这。”
蓝晏舟:“……”
他不该在这吗?
夜无声不知何时走到了蓝晏舟身后,说话跟鬼一样恐怖: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永远闭嘴,一个是把脑袋留下。”
蓝晏舟心想: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于是连忙举手向他们几人保证道:
“我蓝晏舟发誓,今后只要是有关于溪月妹妹的一切,我都不会往外说,但凡泄露一个字,我自己了结我自己!”
这样,他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
但看云溪月师兄妹四人的表情,好像并不买账的样子,蓝晏舟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真的可以放心,我真的真的不会往外说的,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也可以说一个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
对此,云溪月倒是来了兴致:“哦?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蓝晏舟咽了口唾沫,道:“其实,师尊从小就说我缺少情爱之根,不懂世间男女之情,虽然他说的这个男女之情我也听不懂是什么,但他说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被人当傻子嘲笑的。”
云溪月听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心想这算什么秘密?
听起来倒像是蓝晏舟那师尊怕他早恋耽误修炼,随口编出来的蹩脚借口罢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位师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了,忍不住想给那位“用心良苦”的师尊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