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犊子谁不会,既然你严正睁眼当瞎子,那他沈君辞便也无需再讲什么道理,只管护短到底便是。
且他针对林婉儿说的这番话,不可谓不扎心。
明着说她技不如人还非要招惹,一点没有自知之明。
甚至连师侄都不叫了,直接指名道姓。
这给林婉儿听的差点气炸了肺,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因技不如人的事实被戳中痛处,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死不承认道:
“我才没有技不如人!明明就是云溪月她想要杀我,还靠着蛟龙欺负人,沈师叔你就是偏心!”
沈君辞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偏心又如何?本尊的弟子,本尊不护着,难不成还让别人欺负?你不也一样?”
以人之道还畜生之身,沈君辞这护短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严正听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沈师弟,你这般护着这逆徒到底意欲何为?她契约墨鳞蛟龙本来就不合规矩,蓝婆婆以前可是说过,这条蛟龙要留给有缘人,以她的为人分明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不然怎么可能契约成功?”
在不喜欢自己的人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你再怎么努力,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投机取巧,不择手段。
这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指责,云溪月感觉自己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
“严尊,蓝婆婆这条蛟龙养了几百年,宗门里每年都有不少弟子前去契约,她林婉儿肯定也去过吧,要是她能契约成功那就是合理合规,我契约就变成了旁门左道,这是何道理?难不成严尊的意思,是蓝婆婆故意刁难林婉儿,所以她才没契约的?”
这话问得严正脸色一沉,还没等他发作,云溪月又补了一刀:“看来严尊对蓝婆婆十分有偏见啊,那我回去后一定会把您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告诉蓝婆婆的,就说林婉儿她自己没本事契约蛟龙,却被我一个没本事的契约了,所以羡慕嫉妒恨在您面前告状说蓝婆婆为难她……”
严正:“够了!”
再让这死丫头说下去,严正恐怕要气得当场吐血了。
蓝樱是什么人,那可是他师叔,他严正当面敢那么编排嘛?
不要命了?
对此,沈君辞淡定道:“溪月契约这条墨鳞蛟龙时,本尊与蓝师叔都在场,也都亲眼见证她是如何契约的,若硬要说她靠旁门左道,那也确实是她本事,别人或许还学不来她这旁门左道。”
好好好,这歪理歪的显得林婉儿更加技不如人了。
打又打不过,灵兽也契约不到,这做师傅的严正,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另一边的洛璃在听着两位同门不同师的师兄你一言我一语的护短争执时,他内心一个头两个大,全程不敢开口说一句话,更不敢偏袒帮谁,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被两位师兄惦记上。
要知道,在玄天宗里,哪两个师门最针锋相对,那必定是执法堂与灵霜殿。
严正向来喜欢与自己的师弟沈君辞对着干,处处都想压其一头,奈何沈君辞每次出场都是云淡风轻,清冷如霜,从来不把严正放在眼里。
这种淡然的无视,往往比激烈的争吵更令人心生怒火。
林婉儿那里见自己的师尊脸色铁青,在灵兽一事上争不过沈君辞等人,便索性将话题一转,引到了矿脉上。
“师尊,蛟龙一事我们暂且不提,但弟子还有一事要禀报,那就是我们方才在临城地底下发现了一条流金矿脉,其规模之大,足以支撑整个宗门三年的灵器炼制所需!可云溪月竟趁乱将整条矿脉私自收入囊中,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严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这个把柄:“哦?竟有此事?”他转向云溪月,语气陡然严厉,“云溪月,你可知流金矿脉乃天地灵物,宗门早有明令,凡发现矿脉者须立即上报,由宗门统一分配。你私自吞没,已是触犯宗规!”
云溪月却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
“严尊这话可就严重了,这流金矿脉第一个发现者可并不是我,也不是玄天宗任何一个弟子,而是海涯阁蓝晏舟,若要按先来后到算的话,那也应该是他们海涯阁的东西,与我们玄天宗何干?”
林婉儿道:“云溪月,你少强词夺理,不管是谁先发现的矿脉,最后还不全都被你一个人给吞了!”
云溪月两手一摊:“我若不吞,那就会被霍子渊他们全部抢走,最后还不是也没我们玄天宗的份,怎么说我好歹也是玄天宗人,被我吞了,总比被别的宗门之人拿走好。”
这番强盗逻辑,竟被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严正厉声道:
“那既然被你吞了,就是我们玄天宗的东西,云溪月,本尊命你立刻把流金矿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尊对你不客气!”
沈君辞继续护短:“师兄,若真要拿宗规来说,那这流金矿脉既未登记在册,也无宗门标记,按《玄天宗外务条例》第三十七条,无主灵脉,先得者居之。本尊弟子收得光明正大,你又有何理由要求她交出来?”
严正被沈君辞说到火气上了,他周身灵力暴涨扭头就看向沈君辞,一脸狠戾道:
“师弟,你怕不是想在此地与本尊打一架?”
沈君辞神色淡然,同样暴涨气息,语气也尽显威压:
“未尝不可。”
洛璃心惊:妈呀,这俩个家伙真要在这里打起来?
那两个化神期修者干架,这临城怕是要被夷为平地。
他这个小一辈的峰主,能不能先撤一下?
就在此刻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鹤唳。
众人抬头,只见三只雪白仙鹤自天边飞来,鹤背上端坐着几位各宗门的长老。
“哎哟,你们玄天宗的三位峰主倒是速度挺快,一看到蛟龙出世,立马就赶来凑热闹了!”
蹭仙鹤而来的慕容旭长老抚须一笑,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蓝晏舟身上,他挥着手道:
“晏舟,你小子居然还活着啊!”
蓝晏舟笑着拱手回应:“晚辈给慕容长老请安。”
慕容旭哈哈一笑,身形灵活地从仙鹤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身后紧跟着其他几位长老。
眼下,突然来了许多外人,严正与沈君辞之间的火药味顿时淡了几分。
严正冷哼一声,拂袖收势,虽未言语,眼中却仍藏着不甘。
沈君辞亦收敛气息,神色恢复往日的清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