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川后来才知道,原来雪团就是云溪月变得小狗。
它……她是第一个从屋子里溜出去的。
紧接着,就是隐身了的夜无声。
再然后是温景然与白千锤,苏长歌殿后。
所有人都尽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轻手轻脚的沿着曲折的回廊悄然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巡逻间隙的空档上。
出发前,他们从谢玉川口中大致得知了关押江越的地牢位置,果然,越靠近地牢,守卫越森严,层层叠叠的禁制与巡逻弟子交织成网,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而不惊动任何人,难度极高。
苏长歌、温景然、夜无声与白千锤四人不得已在外围好几层被迫停下了脚步,此刻还在继续深入的,就只有云溪月一人了。
地牢的密室看起来并不复杂,只是寻常石室模样,唯有角落那堆泛着幽光的灵石格外扎眼。
云溪月原以为这密室很难进,定有机关什么的,没想到她穿过前面的两层禁制阵法后,竟然毫无阻碍的径直推门而入。
“谁?”
里面,被囚禁的江越毫发无伤,只是换下了那套作战玄甲,身着寻常衣衫正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猛地睁眼扫向了门口。
可当他看到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雪白的小狗时,他满脸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哪来的狗?”
云溪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江越面前,抬着小脑袋道:
“大师兄,是我,云溪月,我来救你了。”
江越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雪团子竟是自家小师妹所化,他立马下了石床,蹲下身子道:“小师妹?真是你?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不过是被关一阵子罢了,等仙盟将我调令士兵去北岭一事查清后就会放我出去的。”
被关押的这两个月,江越始终坚信仙盟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因为他并非故意要害士兵们性命,实在是任务凶险,死伤在所难免。
他也坚信自己会被放出去。
可云溪月知道真相啊,她当即就变回了人形,对江越道:
“大师兄,别傻了,你根本就出不去的!封长辉那家伙早就勾结魔族要害你了,北岭一事正好给了他借口将你关押,再趁机革去你大统领一职,那样他就有机会把北境的兵权彻底攥在手里,然后再来对付我们所有人!”
江越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问道:“封家怎么会跟魔族勾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们?你们以前从来没见过啊。哦,还有,你为什么戴面具?你真是我小师妹吗?”
云溪月见时间紧迫,想着路上再慢慢解释,便拉着江越的手就要走:“哎呀,我是你小师妹,如假包换!快一点儿,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大师兄你快跟我离开此地,我路上跟你慢慢说。”
起料,江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根筋道:
“等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是北境大统领,若未经仙盟允许便私自离开,岂不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那样的话,就算日后真相大白,我也再无颜面重返北境统领之位……额……不是,你劈我脖子干什么?”
云溪月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便想着学电视里那种把人劈晕的桥段,把江越劈晕了再带走。
可江越这身子骨十分结实,她对着对方脖颈一手刀劈下去只震得自己手腕发麻,江越却纹丝不动,反而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云溪月捂着自己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道:“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真是痛死老娘了。”
她甩了甩手腕,道:“哎呀,大师兄,你别那么耿直行不行!现在封家都快骑到仙盟头上去了,他们勾结魔族的目的就是霸占柏家的灵田进行污染,然后在里面种植禁药以提升自己家族人的修为,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净化灵田,所以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你若是再不走,等他们动手时,咱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江越眉头紧锁,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封家敢如此猖狂,他对云溪月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现在就去找仙盟盟主,当面说个清楚,若他们封家当真与魔族勾结,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云溪月道:“你能见到盟主吗?若是可以,那我们跟你一起去,总比坐以待毙强。但我们听谢玉川说,盟主现在一直由封家的医修照料着,说不定也有被挟持的风险,若是真能见到也就罢了,就怕我们去了也见不到。”
江越原本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以为封长辉抓他不过是为了那十五名牺牲的元婴期将士,顶天了给他一个惩罚。
没想到封家的目的根本就没那么简单,而是想要阻止他们去为柏家净化灵田,甚至可能还挟持了盟主。
真是可恶至极。
江越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既然他们如此丧心病狂,那我们即刻就去见盟主,当面揭穿他们的阴谋!”
说着,正要走,但江越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向云溪月,道:“对了,师尊呢?他可还在我镇北府?”
云溪月愤恨道:“当然不在了,师尊不知道被封长辉那家伙给藏哪去了,就连谢玉川也被蒙在鼓里,所以,我们出去后还得快点去找师尊的下落!”
听闻师尊被封家藏起来了,方才还淡定的江越那是立马就变了脸色,攒着怒火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密室。
“封长辉!你还我师尊来!”
云溪月见状,在身后提醒道:“大师兄,外面都是禁制结界,你就这么硬闯啊?”
谁知,江越头也不回,就是直接硬闯。
一身化神期修为,出去后就将地牢中的禁制结界给破了个七七八八,毁天灭地,余波震得整座地牢摇摇欲坠,碎石簌簌落下。
云溪月在身后看的简直目瞪口呆,心道:好家伙,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但同时,动静如此之大,整个仙盟都已被惊动,仙盟守备军很快也集结了过来,将地牢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江越带着云溪月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禁制崩碎、守卫溃散,沿途守卫虽层层拦截,却无人能挡他化神期的雷霆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