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峰,执法堂。
执法堂大门敞着,两扇门板斜挂在门轴上,其中一扇底下压着几块碎砖,显然是刚被人卸下来的。
整个屋顶也被掀了去,墙根下横七竖八躺着几截断梁,瓦片上还冒着烟灰。
堂外站满了看热闹的弟子,有执法堂的也有其他各峰的,却没人敢往里挤,生怕被余威波及。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沈师叔都快把严师叔给打残了。”
“我靠,我全程都在,沈师叔实在太厉害了,话都没说两句上去就开打,忽然有点帅到我。”
“何止打啊,都快把执法堂给拆了,没有一个堂内弟子敢上前去跟沈师叔叫板。”
“废话,沈师叔如今重回化神期巅峰,整个宗门谁敢得罪他。”
“话说,他俩为啥要打呀?”
“你不知道吗?是严师叔为了林师姐先去把灵霜殿给拆了的,沈师叔这是来算账的吧。”
执法堂外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话题也越聊越扯。
云溪月到的时候被前面的弟子挡了个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她试着拨开人群往里挤,可前面几个高个弟子跟墙似的纹丝不动。
她叫道:“你们都给我让开!”
前排几个弟子一回头,见到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个戴面具的女弟子,几乎没人认出她是谁,便有人不耐烦地摆手:
“挤什么挤,前头都满了,一边去。”
正巧这个时候,执法堂里又传出严正的暴怒声:
“沈君辞!我拆你灵霜殿怎么了!宗主不肯给我弟子一个交代,那我就自己去讨!别以为你修为恢复了,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沈君辞在暴揍完严正后,一身清冷道服连个褶子都没起,站在那负手而立,面冷如霜。
“严正,你拆我灵霜殿在先,我拆你执法堂在后,扯平了。溪月与林婉儿之事就此了结,若你再不依不饶,就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严正从碎瓦堆里撑起身,半边脸肿得老高,抬手剑指沈君辞,
“你少拿同门之谊压我,你这师弟我早就不认了,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不然有我没你!”
说着又朝沈君辞扑过去,所过之处瓦砾碎石都被震得往外飞。
沈君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祭出灵剑就与严正打在了一起。
这一回,看戏的弟子们退的更远了,云溪月面前终于被让出了一条路。
她看着半空中纠缠的两人,心中只道:我嘞个神祇大帝啊,合着师尊你不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自己亲手教训这严正啊。
云溪月还以为师尊昨天说的讲道理,是想要以德服人呢,没想到动起手来也是一点不含糊啊。
真是君辞动手不动口!
且看师尊这架势,好像完全碾压严正,根本用不着她帮忙。
于是云溪月便想起了温景然与夜无声,不是说他俩也来了吗?
怎么没看到他们?
云溪月左右张望了一阵,然后又朝执法堂后殿溜去。
一过去就看到温景然与夜无声两人在里面拆家伙。
“我嘞个豆,你俩这报复心理也是完全不输师尊啊,一个比一个会拆。”
温景然一看到云溪月就问:“你怎么来了,师尊不是让你好好待在主峰吗?”
夜无声在一旁见怪不怪道:“她哪次听过话。”
温景然瞬间被说服了,耸肩道:“也是。”
然后又转头自顾自去拆家伙了。
那白金羽扇,一下扇过去,半面墙就轰然塌了。
云溪月看得只咂舌,这拆迁队都没他能拆。
此时,白千锤找过来了,看到这场面,哪里还想得起来要把云溪月带回去这事啊,直接抡起自己的大锤子加入了拆迁大队。
“师兄,我来帮你们!”
他的炼器房都被严正给拆了呢,有仇不报非君子!
云溪月见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算了,她还是去帮师尊吧。
云溪月刚转身,头顶忽然一阵劲风压下来。
她本能地往侧一滚,反手就是一掌轰过去。
对掌之人是林婉儿。
“你是谁!竟敢擅闯我执法堂,还有,你们都给我住手,不准再拆了!”
林婉儿也是没想到,沈君辞他们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居然就敢来拆他们的执法堂。
是视宗门规矩如无物吗?
云溪月脸上戴着面具,林婉儿认不出她,云溪月皮笑肉不笑,
“林婉儿,是你们执法堂先动的手,拆了也就拆了。怎么,只许你们拆我们灵霜殿,不许我们拆执法堂?”
这声音,林婉儿震惊:“你是云溪月!”
云溪月歪了歪脑袋,“怎么,才一年不见,就不认识你姑奶奶我了?”
林婉儿气急,“你还有脸回来!宗主大人罚你在思过崖关禁闭,你竟然敢私自下山,实在是目无宗规,就该被逐出宗门!”
云溪月道:“哼,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执法堂都给你拆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讲宗规,先赔我灵霜殿来吧!”
说着,祭出‘一命’剑就和林婉儿打了起来。
林婉儿仓促应招,咬牙道:
“云溪月,你分明就有修为,这下看你还怎么在宗主大人面前撒谎!”
云溪月演都不演了,早就看林婉儿不爽很久了,当下剑势一横,与她打的火热。
道天明虽然来了,但他是故意选在沈君辞把执法堂拆的拆不多的时候出现的。
“好了,两位,都住手吧。”
一声威严下去,沈君辞终于放开了被他打的半死的严正。
云溪月那里也正好与林婉儿两人分开。
林婉儿听到外面宗主来了,立马跑出去大声告状:
“宗主大人!云溪月她目无宗规,私自下山,而且明明修为未废尽,却一直在您面前装模作样,欺瞒宗主,其心可诛!”
谁知,云溪月收了自己‘一命’剑,一副虚弱需要人扶的样子从里面走出来,道:
“宗主大人,师尊,林婉儿她好凶哦,弟子方才被她一掌给打伤了。”
她脚步虚浮,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演戏演的实在刻意,叫人想揍。
林婉儿气得指尖都在抖,指着一脸虚弱的云溪月:“你!你方才与我打得那么有劲,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不远处,严正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也朝道天明告状:“宗主,沈君辞他二话不说便动手拆我执法堂,此事,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