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厢房外院。
“哥哥,你看看,沈君辞他们都把我的屋子拆成什么样子了,连院墙都塌了半边!你不是最疼我吗,这次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陆凌抬眼扫过满地断木碎石,笑意却没有落进眼底:
“你想怎么个不轻饶法?”
林婉儿愤恨道:“当然是要他们死!”
小怨积大怨,大怨成执念。
林婉儿想要云溪月的命很久了,这次她要新仇旧仇一起算。
可陆凌却看着她道:
“方才听你说,那沈君辞体内的毒看起来像是解了,修为也已经重回化神期巅峰,你觉得我打得过他吗?”
林婉儿一怔,问道:
“你不也是化神期修为吗?为何打不过?”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林婉儿虽然不清楚陆凌的修为在化神期哪一层,可看他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总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凌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既然寻到了自己要寻之人,那便没想着再节外生枝。
只计划着怎么让林婉儿提升修为,再把人给弄出玄天宗去。
于是他事不关己道:
“此事恐怕我帮不上忙,我不过化神初期与他相差两个境界,你让我去碰化神巅峰的硬茬,不是要我的命么?”
林婉儿听到陆凌都说打不过沈君辞,她心里就更不甘心了。
“那这个亏难道就这么让我咽下去?哥哥你可别忘了,我与那云溪月之间可还隔着一条命的仇呢!”
不仅一条命,还有十颗极品灵石!
林婉儿越想越气,心道:沈君辞打不过,那云溪月总该能收拾吧?
陆凌偏过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云溪月背后站着沈君辞,动她跟动沈君辞有区别吗?”
林婉儿被这话噎住,指尖攥进掌心。
半晌,她眼里掠过一丝阴狠:“明着动不得,暗里也动不得?”
陆凌眼里浮起一丝淡薄的兴味,“怎么?你想暗杀她?”
林婉儿冷笑一声,不再言语了,转头就往外走。
当初她能从黑市弄到那包蚀心散给沈君辞下毒,现在她也能从黑市里弄到另一包毒药,再暗地里杀了云溪月。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出院门,陆凌眼底那点兴味便沉了下去。
“这女人,实在是不安分,迟早要惹出祸端来。”
陆凌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双眸微眯。
他其实并不想在玄天宗里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林婉儿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估计早晚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所以陆凌想着,干脆找个借口提前把她带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两天后,灵霜殿与执法堂的修建工作同时展开。
林婉儿借着采买的名头,一下山就是好几日。
云溪月盯着修建工作的同时,也在暗地里注意林婉儿的动向。
夜无声的‘银瞳’传递回来的消息,是林婉儿这几日下山去了黑市。
黑市,又名无间墟市。
没有固定坐标,隐匿在虚空裂隙之间,常态不可寻,不可探。
传闻里面鱼龙混杂,横跨三界任何种族,只要出得起价,什么违禁之物都能买到。
至今也没人知道这黑市背后的主人是谁。
云溪月问:“林婉儿是怎么找到那黑市入口的?”
夜无声解释:“无间墟市有好几个随机入口,且都不对外开放,想要进去,就必须拥有去那里的引路符。”
云溪月又问:“那如何能得到黑市的引路符?”
夜无声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
云溪月眉头微蹙,思忖片刻才开口:“这女人又去黑市是想干嘛?难不成还想再买一包毒药来毒我不成?”
这次他们回来,结的梁子比之前更大。
林婉儿又再次去了黑市,云溪月都不用多想,也知道她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严正那个老不死的,被师尊打残的这几日正躺在师门里养伤,倒是那个陆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
云溪月心底隐隐生出几分警惕,转头就去主峰殿里找了被宗主大人拉着下棋的沈君辞。
“师尊,弟子有事要相商。”
云溪月立在殿门外,声音不高,却把棋局上那点闲散生生截断了。
道天明从殿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小丫头片子,本宗主与你师尊正下到紧要处呢,有什么事不能等这局完了再说?”
云溪月耿直道:“等不了,我就要找师尊。”
沈君辞搁下棋子,起身时朝道天明略一颔首:“改日再陪宗主下完这盘棋。”
道天明“啧”了一声,捏着棋子瞪他:“你倒走得利索。”
沈君辞没接话,人已出了殿门。
“溪月,何事找为师?”
云溪月将林婉儿去黑市的事说给了沈君辞听。
沈君辞听罢,负手立在廊下,淡声道:
“其实想要得到黑市的引路符并不困难,难的是进去之后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与修为。”
能进那种地方的人,肯定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底细,交易过后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才会被称为黑市。
云溪月抬眼:“师尊知道进去的法子?”
沈君辞沉默了片刻,才犹豫道:
“想要得到黑市的引路符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花重金从已持有引路符的人手里收购;另一种,是等中元节夜,无间墟市会在凡间最热闹的灯市下开一道暗门,届时以灵识叩击门扉三下,自会开启黑市入口。“
第一种是随时可以进出的法子,第二种则是需要等到固定的时间才能进去,但这个法子便是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黑市的掌控者,具有风险。
眼下离中元节还有数月时间,云溪月自然等不得。
她道:“黑市是做生意的地方,肯定也会有专门兜售消息的散修,师尊,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种拥有引路符的人?”
关于这一点,沈君辞的神色忽然闪过一抹尴尬,
“为师曾听闻那些拥有引路符的人,多半会聚集在风月楼这一类地方。”
云溪月眼前一亮:“青楼啊,那敢情好啊,我还没去过呢!”
沈君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