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诛人,一个要交代。
道天明只觉这两边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先看向严正,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沉声道:
“严正,你拆人家灵霜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人家也要交代?”
严正当场耍横,“我拆灵霜殿,那也是他沈君辞弟子杀我弟子在先,既然你这个宗主不作为,那我就只好自己去讨债了!”
道天明大手一挥,“够了,林婉儿与云溪月之事一命抵一命,就此作罢,如今你灵霜殿拆也拆了,债也讨了,就别再闹下去了。”
严正脸色铁青,指着沈君辞还要再说。
道天明却已转向沈君辞:“你呢,拆也拆够了,可以消停了吧?”
他是万万没想到,云溪月那小丫头不闹,一向清冷雅致的沈君辞来闹了。
道天明简直有被刷新三观,心道这沈君辞是不是被云溪月那丫头给带歪了性子。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不顾体面地动手的。
就见沈君辞神色淡淡道:
“宗主既开了口,我自然没意见。”
严正:“呸!你拆都拆完了,当然没意见!”
道天明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抬手止住严正还要喷出来的话:“行了,再吵你们两峰的损失就都自己担吧。”
严正脸色几变,到底没再开口,只把牙咬得咯吱响。
道天明这才转向林婉儿与云溪月二人,
“你们两个,以后若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宗门内动手,就别怪我把你们一同逐出宗门!”
林婉儿急道:“宗主,弟子不服!她私自下山的事还没……”
道天明狠狠一瞥,“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清?”
林婉儿噎住,被吓的直接把后面那半句咽了回去,只狠狠剜了云溪月一眼。
云溪月倒是无所谓,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这场闹剧总算被道天明强压了下来,各峰弟子陆续散去。
事后,道天明为了让两峰不再起任何争执,尽量将一碗水端平,便责令两峰各自修复受损殿宇,费用皆由宗门公账拨付,没有任何偏私。
云溪月与白千锤两个小财迷在私底下算了一笔账,发现宗门这回拨下来的修缮银子,比她们自个儿预想的还多出好几成。
云溪月眼睛发亮,“这回可省了我不少钱啊,赚了赚了。”
原本她还打算用北境赚来的钱去翻修师门建筑呢,结果宗门这头一拨,倒把她的小金库整个保了下来。
白千锤道:“小师妹,正好我们从北境带回来了几个修家工匠,到时候等修家运送的那些材料一到,可以让他们打造一些修建傀儡,那建造速度绝对快得吓人,还能省下一大笔人工钱。”
云溪月一听,十分可行。
修家的工匠手艺她是亲眼见过的,图纸一铺,灵力顺着刻纹走,连木料的接缝都能严丝合缝,比寻常匠人省出小半的用料。
云溪月道:“就这么办,这次我们师门不仅要重建殿宇,还要打造一些防御及攻击类的机械灵器,省的以后再有人过来拆殿没人守卫了。”
温景然在一旁笑道:“小师妹这是想在自己的师门里,打造一所固若金汤的小型堡垒?”
云溪月笑笑,完全不否认,“是啊,谁让我们师尊喜欢清净,从来不召那些外门弟子来守峰呢,哪像那严正啊,座下几百号外门弟子,动不动就带人堵上门来。”
也不知道那严正咋想的,都不收他们入内门,却把他们当侍卫使唤。
可怜了那些外门弟子忍辱负重,替人壮声势卖命,却连内门功法的边都摸不着。
云溪月诅咒严正,“迟早有一天,执法堂内有人造反。”
另一边,林婉儿从厉峰出去找陆凌。
她那好哥哥此时正在紫峰的某处花海里,陪几个不知名的女弟子捉蝴蝶。
“陆公子,你看我们这里的花开的多好看呀。”
“就是就是,陆公子,快来帮我捉蝴蝶!”
“陆公子,我瞧着这花在你面前,连颜色都淡了几分呢。”
……
紫峰,是玄天宗里唯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师门。
因着峰主紫衣喜欢紫色,所以师门里无论什么东西,皆以紫色为主。
就连花圃里种的花大部分也都是紫色的。
陆凌这俊美之人往那紫色花海里一站,便如妖魅画卷里走出的公子,连蝶都往他身上落。
林婉儿瞧着这一幕,心里简直嫉妒的来气。
她过去就指着那些女弟子道:
“陆凌是我哥哥,你们成天都围着他做什么?以后没我的允许,别再拉着他过来了!”
那些紫峰女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开口道:
“林婉儿,陆公子是你哥哥又不是你相公,你吃什么醋呀。”
另一女弟子也帮腔,“就是,再说了,陆公子若不愿意来,我们还能把他绑来不成?你自个儿管不住哥哥,倒冲我们撒气。”
林婉儿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哪怕是哥哥,也不行!
她转头就拉着陆凌的手,“哥,我们快回去,执法堂都被沈君辞他们给拆了,真是气死我了,你可得帮我做主啊!”
陆凌眉梢一挑:“沈君辞他们几个回来了?”
林婉儿:“是啊,都回来了,云溪月那女人也回来了,脸上还莫名其妙戴着张银色面具,害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陆凌对着紫峰那几个女弟子摆了摆手,笑的邪魅,
“小美女们,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咱们改日再约。”
那几个女弟子个个娇羞着回应说好。
等人走远了,她们才接着道:
“喂,你们说是这陆凌好看,还是沈师叔好看?”
“我觉得吧,其实都挺好看的,就是沈师叔平日里瞧着太清冷,叫人不敢亵渎,还是陆公子亲切,总是笑嘻嘻的。”
“我也觉得,陆公子实在是太好说话了,让他过来就过来,沈师叔那里我们哪敢搭话呀。”
“别说沈师叔了,就是那个夜无声,我也不敢搭话,他总是冷冰冰的。”
枭峰几个弟子,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样貌出众。
就是这性子都太有特点了。
白千锤大直男,情商低,与姑娘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夜无声懂得都懂,冰冷到极致,谁见了都得先被冻一会儿。
温景然倒是笑着好说话,可那笑里总隔着层什么,凑近了反倒叫人心里发虚。
苏长歌与江越就更别说了,虽然一个逍遥一个沉稳,看似挺正常的,但几十年才能见到一回,连长相都快叫人记不清了。
哎,真是没一个叫人敢亲近的。
女弟子们正聊着天呢,她们身后就有其他女弟子回来报信道:
“师姐们,沈师叔他们回来了,还在执法堂那里大闹了一场呢,咱们快去瞧热闹呀!”
然,等她们过去想要看热闹的时候,却发现这热闹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