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月来不及细想,几步退回池边,对着那条美人鱼压低声音道:
“外头那帮人是不是冲你来的?你是被他们抓来售卖的货物吗?”
司空澈:“……”
这男人的脑回路似乎有些清奇,难道他看不出自己是一条高等级的美人鱼?
要知道,他的种族地位可甩哪种低级又丑陋的鲛人几百条街!
更何况他修炼的是魔道,还是魔尊司空烬的义子!
自然不是那些低级鲛人能比的!
司空澈眯起眼,尾巴在水下轻轻一摆,溅起的水花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不屑。
云溪月却把这当成了默认,立刻露出了然又同情的表情:“你被他们下了药,所以才说不出话?”
司空澈又差点没被气笑,可偏偏他这副气极的模样落进云溪月眼里,倒成了被戳中痛处又无力反驳的可怜相。
加上方才听外面的人说鲛人这种生物性子烈,于是她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了。
“你别怕,我带你走就是,免得被他们卖到烂人手里受尽折磨,毕竟少爷我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
做男人嘛,就要有做男人的样子。
云溪月说完就动作利落地掐诀,利用缚灵术将水中的美人鱼给捆了个结实,然后把他从水里往上一拽,池水哗啦一响。
司空澈猝不及防,整个湿漉漉的身子被扯离了水面。
下一秒就被那自称‘少爷’的家伙给倒挂着扛在了肩上。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瞬间瞪大,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显然没料到这臭男人竟然真敢动手。
他想骂人,他想杀了这家伙!
“老实点,别出声。”云溪月拍了拍他那刚出水的冰凉鱼尾,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大摇大摆地就朝洞口走去。
司空澈:“……”
草!
他不活了!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拍屁股,他气得尾鳍都绷直了。
可云溪月浑然不觉,脚下生风,扛着鱼就往洞口外走去。
然,外面那些家伙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门口了,云溪月脚步一顿,左右一看,闪身贴进洞壁凹陷的阴影里。
同时反手将肩上的司空澈往身侧石壁后一按,压低了声音:“别动,想活着出去就听我的。”
说完,云溪月贴着石壁,探出半边脑袋往外看。
司空澈被他按得后脑勺磕在石壁上,闷哼一声,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偏偏脑袋被按住,躲不开,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云溪月的侧脸。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
等自己恢复实力后,他非要把对方那只乱拍乱按的手给宰了不可!
可不知是云溪月身子挨得太近还是什么,司空澈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很奇特,不似脂粉那种俗气的香,甚至还有点勾人。
司空澈心头一凛,猛地别开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洞口的方向。
可那香味像是钻进了鼻腔,怎么都甩不掉,反倒越来越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勾着他的心神。
他心里暗骂这家伙,一个大男人,身上居然涂香,真是变态!
大变态!
可忽然,他转念一想。
能进来这黑市的人,有哪个是用自己真面貌的呢?
无一不是用了变身符的,吃了丹药的,隐藏了气息、修为,甚至全副武装的。
所以……这香味未必是真的,也可能是那狗男人用来遮气息的什么东西。
又或者……他不是男人,而是个化了男相的女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司空澈自己先震惊了。
如果她真是女人,那他刚才,岂不是被一个女人给拍了屁股!!!
云溪月正探头观察情况,不知不觉体内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她心中奇怪,自己的体质不是可以自愈吗?
怎么这么久了,那股燥热还在呢?
云溪月呼吸微乱,连按住司空澈的那只手也烫了起来。
可掌下鱼尾冰凉的触感反倒成了唯一让她清醒的东西,她下意识把那截鱼尾握紧了些,掌心贴着冷滑的鳞片,凉意顺着指腹漫上来,才压住几分心口的燥。
司空澈被她握得一僵,整条鱼尾差点弹起来。
啊!!!
这该死的野女人,又在摸他尾巴!
那地方能随便碰吗!
司空澈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就想宰了这不知廉耻的野女人!
洞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司空澈咬牙,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把云溪月给撞了出去!
“哎哟我去!”云溪月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出阴影,直接暴露在了几个进来的壮汉面前。
对方“咦”了一声,“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云溪月脑子还热着,身子已经先动了,单手一撑地面顺势站起,“那个,哈喽啊,我就一路过打酱油的,几位大哥别误会!”
说着,也顾不上那条忘恩负义的人鱼了,她脚下一滑就往洞口溜去。
“站住!”
领头的是一威猛野猪精,在余光看到主人斩杀的手势后,立马喝住了想要逃跑的云溪月。
其身后几个精怪也迅速散开,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杀了他!”
野猪精一挥手,刀锋破风的声响立刻压了过来。
云溪月震惊道:“不是吧!怎么一上来就要杀我啊!大哥,我们认识吗?”
刀光劈下来的那一瞬,云溪月后颈一凉,体内那股燥热也被惊得退了几分。
她侧身堪堪避过,下一秒直接使出自己的空气盾挡了回去。
野猪精道:“擅闯我黑市禁地者,死!”
云溪月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自己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还连累了那条鱼。
想必自己今天若是死在这,那条鱼肯定也没命活了。
于是她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把蚀灵黑雾放了出来,黑雾贴着地面翻滚散开,几个精怪见了顿时脸色骤变。
“竟然能驱使蚀灵黑雾,你是魔族人!”
野猪精声音发紧,被这种高等级的暗黑物质吓得连退两步,握刀的手都不稳了。
因为一旦沾上这黑雾,连骨头带魂都得化干净。
云溪月自己也没料到这黑雾这么好使,趁着几人后退的工夫,她反手又是一道水刃甩出,打在洞壁边沿,碎石哗啦砸下来,封了半条路。
紧接着,她回身过去一把捞起还躺在石壁后的司空澈,连人带尾扛起来就往洞口跑。
司空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