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是真着急啊。
那边人家已经给话了,说是要是这几天签了,就能额外给她六万块钱。
要知道,这老登虽然有保险,但是受益人全都是孙水盈。
只有这笔钱是能真正到她们手里的。
本来就是半路夫妻,感情淡,更别说现在有了儿子,楚青一颗心,更是全在儿子身上。
而孙水盈他爹这个老登自打腰累坏了,在家里的最后一点话语权就都没了。
因此在她看来,还不如把这个梆硬的身体换成一份温暖的数字。
反正这段时间她天天刷抖音,总能刷到一个叫啥小云雀的人拍的视频,哎呀,那沙特的老王子就是愿意娶她这样啥也不是还带个孩子的。
正好,跟老登这边完事了之后,她风风光光的找个外国富老头一嫁,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吗。
等结婚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个小云雀,真是个好人。
眼瞅着孙水盈没有签的意思,楚青表情一变把手收了回去。
“不签也行,那你就在这儿守着吧。
反正医生说明天要是再不续费,呼吸机就要撤了。
我们娘俩可没钱,你有钱当大孝女,就在这伺候你爹吧。
正好,我俩好些天都没合眼了!”
她说着,转身走回陪护椅旁边,拿起自己那件灰紫色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然后朝孙栋偏了一下头:
“栋栋,走。”
孙栋啃着苹果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孙水盈身边的时候,还拿自己五花三层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她一下。
其实这一下力道还真不大,但是他那个小胃袋在那摆着呢,但足以让她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小胃袋冲击了一下后,他头也没回,跟着楚青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孙水盈站在床边,抬起手抹了一下脸。
娘俩一前一后出了门,楚青走在前面,孙栋跟在她后面。
大胖子一边走一边啃,手里捏着那半个苹果,啃了两口之后就变成了苹果核。
像他这个吨位的胖子,就不可能是挑食或者偏食的,整个一个良子缩小版。
把苹果籽吐出来扔在地上,一旁的护士都懵了。
一个是震惊明明身旁就是垃圾桶还能这么没素质。
另一个是震惊,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吃苹果吃到最后就吐出来俩苹果籽的。
你这吃香蕉呢?
俩人走出门,孙栋一回头,透过门上那块窄长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床边坐着的人影,皱了皱眉。
虽然他完美遗传了他妈的不是人心理,但是毕竟他的血里头还有一部分来自于老孙头子的基因,多少有点不落忍。
“妈,真不管老头子了?”
楚青、听到这话停住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拿什么管?”
“你没听人家老板说吗,这个病没个几十万肯定治不好。”
孙栋站在台阶上方,低头舔着手指头上的糖水“
可是……我听人家大夫说,这病治治就能好啊。”
楚青一瞪眼:
“你可别信那大夫胡说。
他们都是坑你钱的,不把你稳住了,怎么骗你住院费啊?”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不信你自个儿听听。”
她点开语音助手,把手机举到嘴边:“豆包豆包,我丈夫昏迷了,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一个机械而清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楼梯间里格外分明:
“我将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绕弯子地回答您,是的,要花很多钱。
据不完全统计,脑血管意外相关的重症监护治疗,平均费用在二十万到五十万元之间,具体数额取决于患者病情、治疗方案和住院时长。
建议您提前做好经济准备,合理规划医疗支出。”
楚青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兜里:“听见了吧?”
自打有了豆包以后,楚青觉得过日子容易多了。
两人一边走,楚青一边给自己儿子上课:
“栋栋,妈跟你说。
你要是觉得不忍心,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卖房,给你爹治病。
到时候你那个游戏皮肤也别买了,什么麦什么雯什么六雯的,你也别想了。
充皮肤的几百块钱,够你爹输一瓶液了。
你想想你愿意吗?”
一听不让玩游戏,还不让买皮肤了,孙栋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不行。”
“什么不行?”
“不能……不能卖房子。我那个号刚抽的皮肤,还没玩几天呢。”
在自己的确实利益面钱,孙栋也受不了。
不让他玩游戏,不让他堵桥,那不是要他命吗!
一听这话,1楚青的嘴角翘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哎,这就对了。咱娘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她说着,已经转身继续往下走了,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孙栋跟在她后面,下了两级台阶,又犹豫着开口:
“那妈……孙水盈在医院,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青脚步没停:
“出什么事?她要是但凡有那个能耐,还能轮得到咱俩管她爸?”
“等着吧,等她签完字了,妈就把这的房子一卖,到时候咱俩就回老家。
那笔钱够给你娶个媳妇了。”
孙栋一听说话脸色一变:
“妈,娶媳妇多没意思啊,不如打游戏。
那些相亲的,比孙水盈还丑呢,还不如游戏里的好看。”
楚青回过头,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瞎说啥?大老爷们咋能不结婚呢?”
她收回手,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不能拿那娘们比啊。
她多不正经,你没看她那一身花吗?
一看就不正经,说不定身上多脏呢。
听我的,你就找个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就行。”
在她眼里,好媳妇就是雨姐年轻版本那种的,又能干活又能生孩子,老带派了。
孙栋摸了摸后脑勺,没再反驳,跟着楚青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铺在水泥地上,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像两片被踩扁的树叶。
同一时刻,病房里的孙水盈突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她抬手揉了揉鼻尖,看着床上那个插着管子的人,脑子里的想法像一团被揉乱的线,找不到头也摸不到尾。
爸。
我,我该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