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站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手里托着一枚戒指的李平,郝青青热泪盈眶。
眼前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模糊的金边。
虽然他说了什么,郝青青也没听清,但小嘴巴已经很诚实的自己动了起来:
“我……我愿意。”
然而话刚出口,小丫头就觉得自己肩膀就被推了一下,那层暖融融的橙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条缝。
赶紧猛地睁开眼睛,耳边这才正式传来李平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什么你愿意不愿意的,下车了。”
这丫头虽然炕上乖,可是睡相是真差。
自己一万大几的衣服被浸湿了一个角,这要是以前,李平非急了不可。
哦,不对,以前他没这么贵的衣服,那没事了。
郝青青眨了眨眼睛,意识从那个半跪的身影和那枚戒指上慢慢回笼,然后她看见李平已经站起来了,顿时面色一红。
哎呀,丢死人了。
不过,要是和李平结婚的话。
想到这,她赶紧坐直了,抬手擦了擦嘴角。
“哥,对不起啊。”
小丫头声音还没醒,听着哑哑的。
李平看了她一眼: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脑子长的小还是没心眼,找人你都能睡着。”
嗯,其实李平更信第一种,毕竟人家都说那啥大就没有脑子。
那这么看,郝青青脑仁估计也就核桃那么大。
郝青青还害羞着呢,也就没敢反驳,赶紧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跟着他下了车。
北岭县的高铁站比县城那个还要小,出站口外面就是一条不宽的马路,两边种着两排老槐树。
郝青青站在出站口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转过头,求助似的看向李平:“哥,咱们……怎么找啊?”
李平把手里的烟盒揣回兜里:“你闺蜜你问我?”
郝青青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孙水盈的号码。
嗯,这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努力了。
所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最后还是看向了李平。“哥……”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帮帮我嘛。”
男人十之八九都是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可爱的小丫头要求你。
李平看了她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走吧。”
他迈步走下台阶,没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一个弯,朝出站口对面那排临街店铺的方向走去。
郝青青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哥,咱们去哪儿?”
“跟着就行。”
说着,李平在街边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
这种小摊的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一个冰柜,上面盖着印了饮料广告的布罩,柜台上摞着几排矿泉水。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在那刷短视频。
李平走过去,把手搭在冰柜边上:“来瓶百事。”
说着,还看了一眼老头的手机。
哎呀,老头挺潮啊,还知道看外国的。
老板站起来,拉开冰柜门拿了一瓶递过来。李平接过的时候,没有急着付钱,而是把瓶子在手心里转了一下,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
“啥事?”
李平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板看了一眼那根烟,顿时眼睛一亮,哎呀,华子。
赶紧接过来夹在耳朵后面,脸上的表情松动了几分:“你说。”
“那啥我听说这边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前几年离家走了,也没回个信,您知不知道。
估计走的时候也就十五六岁。”
老板的目光一凝固,回忆了一下:
“漂亮姑娘啊,我寻思寻思。
嗷,好像东头老铁厂宿舍里头,那老孙家姑娘离开挺长时间了,他家姑娘就是俊。”
“哦,姓孙的啊。”
李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在过路人在打听一个陌生人。
嗯,老孙家,姓都对上了。
老板蒲扇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老孙家啊,那闺女好几年没见着了。”
李平心里顿时一凛。
好了,这回知道,那就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李平点了点头,把那瓶百事拧开喝了一口:“谢了师傅。”
扫过去十块钱,李平转身走回来的时候,郝青青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
这,这就问出来了?
“哥,”她凑上来压低声音,“你、你咋问出来的?”
李平把百事瓶盖拧回去:
“这地方就这么大。盈盈又是个漂亮姑娘,在这镇上肯定挺显眼的。”
他说着,朝东边扬了扬下巴,“走吧,老铁厂小区。”
郝青青跟在他身侧,下意识地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忽然觉得刚才那句话哪里有点不对。
嗯?漂亮姑娘!
虽然李平说的是她的好闺蜜孙水盈,但是不知道为啥,这会儿她就是有点不开心。
小丫头鼓了一下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说不上是酸还是别的什么一股子味就飘上来了。
李平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过头:“你干啥呢?来啊。”
郝青青赶紧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去:“来了来了!”
两个人站在路口等了几分钟,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地方的本地出租车的车身漆是蓝白相间的,一看就是省城淘汰下来的。
李平拉开后座的门让郝青青坐进去,自己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拉上。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也是本地人,皮肤晒得挺黑,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握着方向盘:
“去哪儿?”
“老铁厂小区。”
车子发动,沿着那条不算宽的街道往前开。
路两边的建筑物慢慢从门面房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行道树的树冠越来越密,在车顶上方连成一片绿色的拱廊。
李平靠着座椅,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开了口:“哎,大哥,跟您打听个事。”
“你说。”
“您听没听说这镇上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前两年出去闯社会去了,好些年没回来了。
姓孙,叫水盈。”
“咋不知道呢?就你们要去那小区,老铁厂家属楼的。
老孙家闺女嘛,她爸最近不知道因为啥,进医院了。
听说好像是脑子上出了毛病,人到现在还昏着呢。”
说着,师傅他摇了摇头:
“哎,我看这回估计是看不到他闺女回来了,哎,姑娘你咋了。”
郝青青急的脸都红了,赶紧一摆手。
“师傅,先别上小区了,送我们去县医院。”
她可算知道为啥孙水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