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水盈都崩溃了,她没听说过这玩意还能把人打晕呢。
而电话那边的警察也有些蚌埠住了,这个案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据说去出现场的那两个可怜的同事都吐得不行了,回来一看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甚至又吐了一遍。
哎,造孽啊。
“是的,请您尽快来一趟。”
孙水盈无助的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警察同志……我、我只是她的继女,她还有亲生儿子呢。”
“对。”
孙水盈明显能听出那边的警察叔叔说话都哆嗦了,估计是绷的和难受。
“她亲生儿子现在也在医院,也是由粪口传播的食物中毒。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要找问责,就是需要你的配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尽快来吧,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电话挂断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郝青青最先反应过来:“哎呀,青青,你后妈尿性啊!”
李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其实他也有点绷不住了。
要是平常,他肯定转头就走。
但是今天,他说啥都要去看看,这位巾帼豪杰,真的是刷新了他对于泼妇战斗力的印象。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门,打了个车直奔派出所。
小县城的派出所旁边就是拘留所,门口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水泥台阶上。
她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楚青被羁押出来。
孙水盈站在台阶下方,看着楚青被两名警察从侧门带出来。
此时的楚青手上没有戴铐子,但走路的姿态明显比平时收敛了许多。
她穿着一件那天见过的藕荷色短袖衬衫,头发有些散乱。
这一出来,整个人低着头,被带着从侧门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都没说透过车窗朝孙水盈的方向看一眼,就跟个木头人一样。
孙水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警车拐过路口,心里有些复杂。
她转过身,正好看见那个年轻警察从门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往口袋里塞。
“这个……警察叔叔……”
孙水盈赶紧凑上局,喊了一句。
一听这话,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位同志,我没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同志就行,不用叫警察叔叔。”
一听这警察的口风,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被叫叔叔了。
孙水盈闻言赶紧改了口:
“那、警察同志,我继母……她不会有事吧?”
年轻警察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笑了笑:
“不会。
首先她认罪态度良好,而且她这次并未造成医学鉴定的伤情。
最关键的是,她向我们检举了江大胜等人侵吞工程补偿金等款项的行为,属于立功表现,构不成刑事关押条件。”
说到这,警察同志叹了口气。
“不过她寻衅滋事那一下,额,具体就不细说了。
反正是,她的行为,导致她需要在看守所里待满三个月。
而她儿子作为帮凶,也一样。”
孙水盈听着,表情微微一变。
不行,死嘴,快憋回去啊!
不能笑出来。
费劲巴拉压抑住笑容,孙水盈摇了摇头。
“那太好,不是,那太遗憾了。
我真没想到我继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说完这句话,垂下眼。
年轻警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他听出了口误,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门厅。
孙水盈站在台阶下面又待了几秒,才慢慢走下来,出了派出所的铁栅栏门。
刚一出门,郝青青从后面跟上来,走到她旁边:
“你愣着干什么呀?这不是好事吗?”
孙水盈没有动,看着有些呆呆地,就像是那些不正经动画片里被邪恶胖子催眠了一样。
而郝青青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那个该死的后妈进去了,你那个啥也不是的弟弟也进去了。
现在你是家老大了,你怕什么呀?你不得开心吗?”
孙水盈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虽然楚青和孙栋都进去了。
但是,她该怎么向她爸交代啊!
“可是青青……我家没了。”
她说完这几个字,抬起手蹭了一下眼睛。
“我以前好歹还有个家的……虽然那个家不怎么样,但是……”
郝青青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一拍,然后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老话说,响鼓不用重锤,郝青青这一下,你别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
吸引的李平看了过来,这是吆喝着要卖啊?
“哎呀,哭什么!
我家不就是你家吗!.
等回去了,我让郝浪管你叫姐!”
郝青青倒是很大方。
她说着,甚至还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有力,又伸手拽了一下李平的袖子。
“再说了,哥不是在这吗。是吧哥?”
李平正靠在派出所门口那棵梧桐树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还没点,被郝青青这么一拽,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看着她。
郝青青冲他挤了挤眼睛:
“哥你快安慰两句啊。”
李平把烟塞回烟盒里,看了孙水盈一眼:
“行了,别哭了。
你这样还当什么精神小妹。”
这句话一出来,孙水盈本来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李平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嚎啕大哭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哥……我、我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闷在胸口里,断断续续的。
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手指攥着他T恤侧面的布料,攥得很紧。
而李平被她这一扑弄得往后仰了半步,赶紧稳住身形,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不管咋的,你爸不是还在医院吗?
我一会找个车给他拉回到县里,到时候你看着她。
反正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没事了,等他醒了,你们就又是一家了。”
郝青青站在旁边,看着孙水盈靠在李平怀里哭,自己也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小丫头是真感动啊。
“果然,哥就是好人。”
连她的姐妹都帮着安慰。
而她没看到的是,此时的孙水盈靠在李平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小姑娘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悄悄的挪了下去,环住了李平的腰。
本来哭的有些发白的小脸晕染上了一抹粉红。
哥的背。
好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