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笙从李平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一眼DJ台的方向,然后又靠回来,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哼,庸脂俗粉。
曲云瑶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DJ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继续喝她的酒。
她倒是没有小丫头那么刻薄,不过对于这种人工的美女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李平看了两眼DJ台上的银灰色脑袋,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董天琅还站在卡座边上。
他刚才趁李平看DJ的时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走又不敢走,整个人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这时候,一个酒保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几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后面跟着四个姑娘。
领头的那个穿着红色的露脐装和黑色皮裙,第二个是白色的紧身连衣裙,第三个是紫色的吊带加牛仔短裤,第四个是黑色的运动背心配工装裤。
四个人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格,但清一色都是年轻漂亮的。
酒保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哥,这是咱们店送的酒。
这几位美女听说哥今天来了,想过来敬杯酒,认识一下。”
四个姑娘齐刷刷地看向李平,领头的那个红裙姑娘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又嗲又甜。
“哥,能坐吗?”
李平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董天琅。
这一看就这小子攒的。
不错啊,不像是那些二世祖一样目中无人,还算有点脑子。
董天琅这个点正缩在卡座边缘,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他的目光和李平对上了那么一瞬,赶紧低下头,额头上的汗又冒了一层。
李平把目光从董天琅身上收回来,看着那个红裙姑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坐吧。”
四个姑娘顿时绽开笑容,呼啦一下散开。
红裙坐在李平对面的沙发上,白裙和紫裙挤在另一侧,黑背心犹豫了一下,在曲云瑶旁边坐下了。
钱笙搂着李平的胳膊,看着这四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脸上的笑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李平拿起托盘里的一杯酒,举起来,偏过头看着还杵在卡座边上的董天琅。
“琅哥,站着干什么?坐啊。”
董天琅浑身一激灵。
大哥可算发话了,我没事了!
“哥!哥您别这么叫!”
他赶紧凑过来赔笑,那叫一个卑微啊。
就跟给女神和男朋友打饭的舔狗一样。
“哥您叫我琅哥,这不是折我寿吗!
我算个什么东西,您叫我琅哥,我回去我哥得把我腿打折了!”
他说着,整个人往前倾,双手在胸前摆得跟风车一样。
“哥您就叫我小狗子就行!”
卡座里安静了一拍。
钱笙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整个人往李平肩膀上倒,笑得肩膀都在抖。
曲云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四个刚来的姑娘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笑出声。
好家伙,这可是琅哥啊,自称小狗子。
这位大佬是谁啊。
李平看着董天琅,慢悠悠地把那杯酒喝了一口。
“小狗子。”
“哎!”
董天琅应得又快又脆,腰弯得比刚才还低,。
这人啊,就怕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而他现在整个人就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松了一口气。
李平把酒杯放下,朝他偏了一下头。
“坐吧。”
董天琅赶紧在卡座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挺得笔直。
跟他哥都没这么正经。
此时他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和刚才那个叼着雪茄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钱笙笑够了,从李平肩膀上抬起头,拿手指擦了一下眼角。
“哥,”
“你真厉害。”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比我想的还厉害。”
李平偏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事,厉不厉害你清楚。”
“哥,你讨厌!”
曲云瑶坐在另一侧,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有点局促。
DJ台上的银灰色脑袋还在打碟,音乐越来越重,鼓点越来越密。
舞池里的人群跟着节奏晃动着,灯光从金色变成红色又变成蓝色,在人脸上飞快地切换。
董天琅在卡座最边缘坐了没两分钟,屁股就跟长了刺一样。
虽然李平跟他说话了,但是止步于那一句小狗子。
没得到真话,他心里还是有不安。
想了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重大决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哥。”
李平正端着酒杯,正在那寻思今晚扮演什么小动物呢,一听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
董天琅没等李平开口,转过身,面对钱笙和曲云瑶的方向,把腰弯了下去。
这次弯得比刚才还深,脑袋都快碰到茶几边缘了。
“两位嫂子,对不起。”
钱笙正搂着李平的胳膊刷手机,听到这声“嫂子”,手指顿了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偏头看了一眼李平。
她在等他的反应。
而曲云瑶坐在对面,一听到“嫂子”两个字的时候,睫毛明显颤了一下。
你要说不开心吧,那是假的,但是你要说开心,还挺复杂。
她虽然只和李平有两次见面之缘,但是李平展现出来的魅力还是打动了她。
董天琅弯着腰,声音闷在胸口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刚才是我僭越了,跟嫂子们闹得不合适。
我这个人嘴欠,没规矩,哥你别往心里去,嫂子们也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直起身,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这是大扎啤杯,一瓶科罗娜还灌不满,他又灌了一瓶。
泡沫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他也没管,端起来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几口,一整杯啤酒见了底。
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拿手背抹了一下嘴,重新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腰挺得比刚才还直。
李平把酒杯放下,看着董天琅。
“行了,小狗子。”
“别这么端着了,放松点。”
“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