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旁边的工具柜，取出一盏手持式紫外荧光灯，回到工作台前，打开开关，对准陈默指的那片区域。

紫蓝色的灯光照下去。

那片绿色上，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蓝白色荧光。

负责人的手一抖，差点把灯掉在地上。

“……B货。”

他的声音都哑了。

叶清然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拧出水来。

“B货假冒天然翡翠，填充树脂在紫外灯下会有蓝白色荧光。”陈默语气平静，“这块处理得非常精细，拼接口做了做旧，肉眼和普通放大镜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用特殊手段检查，只有到佩戴一段时间后，树脂老化发黄变色才会暴露。”

他顿了顿：“但那时候，叶氏的帝王绿珠宝系列已经上市了。”

叶清然的拳头攥紧了。

她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盗窃或者破坏。

这是一次精准的、有预谋的打击。

有人在发布会上做手脚，发布会的样品需要从金库取出、运到现场、在众目睽睽下展示。如果这块被替换的B货翡翠被当作真品展示，被媒体拍下特写，日后一旦爆出“叶氏帝王绿掺假”的消息，叶氏的股价会崩成什么样？

那是灭顶之灾。

“谁干的？”叶清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珠宝部负责人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叶总，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检查的时候我们全程都在，但中间确实有十几分钟小张一个人在场……”

“小张是谁的人？”陈默问。

叶清然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叶文昊。”

金库里的气温仿佛骤降了五度。

叶文昊虽然被停职调查，但他的人还没被肃清。他经营叶氏多年，手下亲信遍布各个部门，安保系统里安插一两个棋子，太容易了。

“好一手釜底抽薪。”叶清然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下压着的是真正的怒火，“人被我赶走了，还要在走之前捅\我一刀。”

陈默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块被做了手脚的翡翠原石，若有所思。

“叶清然。”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次发布会，反而是个机会。”

叶清然微怔：“什么意思？”

“叶文昊能安插的人，肯定不止小张一个。你现在查小张，顶多把他拎出来，其他人还是会藏在暗处。”陈默缓缓道，“但如果我们将计就计——就当没发现这块B货，让它按原计划上发布会——”

叶清然瞳孔微缩：“你是说，在发布会上当场揭穿？”

“对。”陈默的嘴角微微扬起，“让幕后的人以为计划得逞，等他在发布会现场露出马脚。到时候，人赃并获，公开曝光，一次性把叶文昊留在叶氏的所有钉子全部拔掉。”

叶清然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闪着刀锋般的寒光。

“陈默。”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陈默看着她。

叶清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个人，看着低调，骨子里比谁都狠。”

她转过身，重新看着那块翡翠原石，声音冰冷而决绝：“就按你说的办——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下周六的发布会，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动叶氏的下场。”

从地下金库出来，叶清然的脸色依然没缓过来。

电梯里只有她和陈默两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冷白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下颌绷紧的弧线。

“王谦。”

她忽然开口，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默侧头看她：“采购部的？”

“我亲手提拔的副经理。”叶清然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三个月前从基层主管升上来的。之前做供应商审核，心细，话少，做事滴水不漏。我以为他是自己人。”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

门开了，叶清然却没有马上出去。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包带，指节泛白。

“我居然看走了眼。”

陈默伸手，按住了电梯门，侧身挡着感应器。

“先别急着下定论。”他的声音不高，“小张是叶文昊的人，这不假。但小张有没有同伙？那个同伙是不是王谦？现在都是猜测。我们需要证据。”

叶清然抬眼看他：“怎么查？”

陈默松开电梯门，伸手虚引，示意她先出去。

“先去你办公室。把王谦的入职档案、通讯记录、最近三个月的采购审批单，全调出来。”

叶清然皱眉：“你要查这些？”

“对。”陈默跟在她身后，走进行政楼层空旷的走廊，“但不是用常规手段。”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江城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铺展开来。叶清然踩在灰色长毛地毯上，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的眼睛。

“你有办法？”

陈默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叶清然问。

“一台能上网的电脑，王谦的工号，还有十五分钟无人打扰的时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叶清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问，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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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是极简主义的装潢风格。灰白色调，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桌上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有一台超薄笔记本、一部加密电话、一盏金属台灯。

叶清然坐到桌后，手指在笔记本触控板上划了几下。

“王谦，工号YQ3175。入职三年零四个月。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考勤记录、所有经手的采购单，都在这里面。”

她把笔记本转向陈默。

陈默在对面坐下，双手搭上键盘。

“接下来，不管看到什么，别问我怎么做到的。”

叶清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唇角微动：“早就不问了。”

陈默没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技能：信息捕手（初级）】

【技能说明：输入目标身份标识（姓名/工号/手机号/IP地址），可追踪其所有网络痕迹。包括但不限于：即时通讯记录、电子邮件、云端文件、社交动态、支付流水。追踪深度取决于技能等级。每次使用消耗精神力，冷却时间24小时。】

【请确认追踪目标：王谦，工号YQ3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