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周逸,林越,跟我出去一趟。”
周逸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攥紧手里的钢管。
“去哪?”
“校医院,地下仓库。”
林越从墙角转过身,头上戴着一顶不知从哪找来的帽子。
沈清漪一听要出门,“噌”地从行军床上跳下来,“我也去。”
秦风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老想着出去?呆在安全屋不好吗?”
“你上次答应我的。”沈清漪的声音小了下去,攥紧拳头,“再说了,你们出去万一受伤了,谁给你们包扎?总不能让苏姐跟着出去吧?”
秦风思索片刻。
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枪只有一把,子弹也不多,带个没经验的人出去确实是累赘。
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总让他们在屋里窝着,万一哪天自己出门在外需要救援,他们连路都不认识,可就真完了。
“行,你可以跟着,但别乱跑。还有……”他指了指沈清漪的鞋,“换双运动鞋,高跟鞋可跑不动。”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苏晚吟。
“苏姐,你鞋多大?”
“三十六。”
“我也三十六。”
苏晚吟没多说什么,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递给她。
秦风又看向顾念,“你和老韩看好安全屋,谁来都别开门,我们尽量在晚上之前回来。”
顾念点点头,收起小本子坐到电脑旁。
老韩从角落抬起头,“小风,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
秦风拉开门,四人鱼贯而出。
……
走廊里静得出奇。
几根灯管已经坏了,剩下的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沈清漪下意识地往秦风身边靠了靠。
周逸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攥着钢管。
他最近走路的姿态都变了,以前有些拖沓,现在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看来芯片植入后,对他的改变不小。
林越走在中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漪中途和他对视了一眼,差点被吓到。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跟在周逸身后,帽檐遮住半张脸,像一道影子。
秦风殿后,霰弹枪端在手里。
沈清漪跟在他身旁,两只眼睛东张西望,活像第一次出门的小孩。
“别四处乱看,看路。”秦风低声提醒。
“哦。”
沈清漪缩了缩脖子,乖乖盯着脚下的楼梯。
几人从行政楼后门出去,外面天还亮着,但夕阳照不到的地方依旧昏暗。
几人贴着墙根走,绕过停车场。
那些被砸烂的车还停在原地,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在水泥地上勾勒出人形轮廓。
“超市在哪个方向?”秦风突然问。
周逸想了想,“那伪人说在行政楼西南方,大概七八百米远。”
“顺路去看看。”
沈清漪小声道:“那个女的是伪人,她的话能信吗?”
“伪人的信息未必全是假的。”秦风道,“它们为了让你相信,有时会说真话。关键在于怎么分辨。”
沈清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几人从校医院侧门进去,一楼大厅还是老样子。
碎玻璃、散落的病历本、墙上干涸的黑血。
手电光扫过,能看见墙根下有老鼠跑过。
似乎是今天运气不错,上次来时遇到的伪人潮,今天没有出现。
沈清漪下意识抓住秦风的衣角,又赶紧松开。
“找到楼梯口了。”周逸压低声音喊道。
地下室的楼梯很长,灯全灭了。
手电光只能照出前面几级台阶,再往下便是一片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息。
“小心脚下。”秦风沉声道。
周逸踩到一滩液体,鞋底打滑,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沈清漪在后面“啊”了一声,被秦风一把拽住胳膊。
“别动。”秦风把手电往下照去。
地上是一摊暗褐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干了一半的血,混着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黏液。
“这是什么?”沈清漪声音发紧。
“不知道。”秦风皱眉,“绕过去,别踩。”
几个人贴着墙根,绕开那滩东西,继续往下走。
地下室的走廊比上面窄,两边是几扇铁门,红漆写的编号有的已经锈得看不清。
按照刘洋所说,几人走到最里面那扇门。
门锁是老式挂锁,锈迹斑斑。
秦风掏出钥匙串,低头找锁眼,沈清漪在旁边举着手电照亮。
“怎么这么多钥匙?”她小声问。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秦风试到第三把锁,“咔哒”一声开了。
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门推开,里面是间不大的储藏室。
手电光扫过,靠墙立着一个绿色铁皮柜,印着白色“危险品”字样,油漆有些剥落,柜门上挂着一把更大的锁。
一旁还有生活过的痕迹:空的塑料瓶、方便面包装袋……
“这就是那人说的放枪的柜子?”周逸凑近看。
“应该是。”
秦风走到柜子前。
这锁不是挂锁,是内嵌式的,得用另一把钥匙。
他翻出最小的一把,插 进去拧了拧,没反应。
又试了一把,还是不行。
第三把,卡住了。
沈清漪在旁边急得踮脚,“你行不行啊?”
“别吵。”秦风也有些不耐烦。
第四把。
咔哒。
锁开了。
秦风拉开柜门,手电光照进去。
柜子最下层躺着一把黑色手枪,经典的QSZ-92。
他拿起来,拉了下弹匣。
整体枪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正合适。
就剩几发子弹。
秦风总算明白刘洋为什么会死了。
手枪的子弹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子弹打空,这就是块废铁。
“真的有枪!”沈清漪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枪柜第二层整齐码着几排霰弹枪子弹。
秦风数了数,大概五十多发,刚好适配自己的枪。
最下层还有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把折叠刀,刀锋带着出厂时的油光,在灯下泛着冷光。
“好东西。”秦风把刀在手里转了转,递给沈清漪,“拿着防身。”
沈清漪接过刀,笨手笨脚地想打开,却差点划到手指。
“不是这么开的……算了,回去教你。”秦风把刀拿回来,揣进自己口袋。
“你不是说给我的吗?”沈清漪嘟起嘴。
“是给你,但现在先放我这。你连开都不会,拿着也是伤自己。”
周逸在一旁看着二人打情骂俏,嘴角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这几天大家情绪都低落,谁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但找到武器,总归是件好事。
“手枪给你。”秦风把手枪扔给周逸,“会用吗?”
“打过一次。”周逸接住枪,翻来覆去看了看,夹进腰带。
“那就行。”
“你们都有武器了,就我没有。”沈清漪小声嘀咕。
“你不是有刀吗?在我这。”秦风拍了拍装刀的口袋。
“那不还是你的吗!”
“回去就给你。”
沈清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风又用手电扫了一圈储藏室,确认没有遗漏。
“走了。”
几人离开地下仓库,原路返回。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踩到碎玻璃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