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播报准时开始。
西装男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依旧如往常那般,播报的还是那套废话。
视频结束,秦风拎起霰弹枪,慢悠悠晃到门边。
“沈清漪,今天你来问。”
“凭什么又是我?”沈清漪不太乐意。
“凭你废话多。”秦风贱笑一声,“让你干点活唧唧歪歪的,下次外出不带你。”
沈清漪粉拳紧握,“哼”了一声,攥着手电筒,拉开观察窗挡板,等待第一波访客的到来。
隔间里时不时传来老韩调收音机的滋滋声。
……
第一波敲门声在九点整响起。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个大箱子,边角磨得发白。
沈清漪把手电凑到观察窗前,照了照对方的脸。
“张嘴。”
男人张嘴,牙齿整齐偏白,没有缺损。
“眼睛睁大。”
手电直射,瞳孔缩了一下,正常。
“衣服撩起来,转身。”
后背上干干净净,没有黑斑和烧伤。
沈清漪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秦风点头。
“你可曾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沈清漪问。
男人脱口而出:“不……我是那只被你抛弃的酱板鸭。”
秦风嘴角抽了抽,这什么烂梗。
沈清漪忍住笑,又问:“窝腰烟牌!”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烟牌?”
秦风眯起眼,枪口微抬。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梗,但他看过那部电影。
尤其是里面伐国赌神那段,堪称经典。
男人额头冒汗,想了半天,“我……我要验牌?”
“错。”沈清漪摇头。
男人表情一僵,嘶吼着怪叫,眼角不自觉开始渗出黑色液体。
秦风也不磨叽,将枪管从射击孔伸出去,顶在男人胸口。
砰!
尸体倒地,黑血溅在门框上。
秦风一脚将尸体踢出门外,顺道啐了一口,“就这智商还装人,呸。”
大箱子则直接回收,只可惜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波敲门声在十点半响起。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超市红色工作服,胸口别着“收银员”工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擦伤。
沈清漪照例检查。
牙齿泛黄,有烟渍,瞳孔正常,后背有一块老年斑。
看着倒是挺正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她口中获得些情报。
“家人们谁懂啊。”沈清漪冷不丁来了一句。
女人愣了一下,“什么家人?”
“家人们谁懂啊,下句是什么?”沈清漪追问。
女人支支吾吾,“我……我不刷抖音。”
不刷抖音?
末世前谁不刷?!
秦风皱眉,枪口抬了抬,“你这个老六。”
女人眨巴眼,“老六?我……我是老五。”
“老五你妈啊。”秦风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女人脸上的人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灰白色的真皮,眼距瞬间拉开,嘴巴裂到耳根。
“啊啊啊啊!”
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双手疯狂砸门。
铁门哐哐直晃,观察窗的铁板被她一拳砸得凹进来一块。
“愣着干嘛!让开!”秦风吼道。
沈清漪赶紧让开,秦风把枪管塞进射击孔,对准女人的脑袋。
砰!
霰弹打在她脸上,半边脸炸开了花,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烂肉。
但她却没倒下。
甚至更疯狂地开始砸门。
妈的,这什么东西!
秦风退壳上膛,第二枪怼着她脑门轰去。
砰!
这回整个脑袋都没了,尸体扑通栽倒,但手还死死扒在观察窗上。
秦风一脚将尸体踹开,关上挡板。
沈清漪腿有点软,“这……这伪人怎么这么能扛?”
“应该是变异的。”秦风重新装弹,“下次问问题机灵点,别问那种谁都能编出来的。”
“我问的怎么就不行了?”沈清漪不服气道。
“你问人家接梗,人家说不刷抖音,末世前扫大街的大妈没事都会刷两下。”
沈清漪被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行吧……下次我注意。”
第三波敲门声在凌晨十二点响起。
门外站着个老头,六十多岁,拄着拐杖,满脸褶子,头发白得发灰,背驼得像个虾米。
沈清漪照例检查。
假牙正常,瞳孔正常,后背老年斑,正常。
“宫廷玉液酒。”沈清漪问。
老头嘴唇哆嗦,“一百八一杯……”
“对了。”沈清漪回头看了秦风一眼,“要放进来吗?”
秦风皱了皱眉。
这老头对答如流,可看着不像在末世里活过十几天的人。
“先让他等等。”
秦风也不确定,但秉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话音刚落,老头就跟没听见似的,拄着拐杖就往里走。
“操,站住!”秦风骂了一声。
老头脚步没停。
沈清漪伸手去关门,手刚搭上门把手,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秦风本能想举枪射击,可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怎么回事?!
一股看不见的力压在他肩膀上,使劲往下摁,手指头也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一步一步走进屋里。
“沈清漪!”秦风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关门!你tm的关门啊!”
沈清漪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保持着关门的姿势,眼珠子直直盯着那东西,瞳孔散开了。
完了,这傻妞被控了。
那东西走到沈清漪面前,张开了大嘴。
嘴角裂到耳根,下颌像脱臼一样往下坠,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烂肉和一排排细密的三角形牙齿。
伴随着一声声嘶鸣,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电流声,但更尖锐,像刀刮骨头。
“秦风……开门……”
那东西的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马蜂窝。
秦风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扣扳机,手指却纹丝不动。
嘭!
就在这时,一个矿泉水瓶正好砸在那东西身上。
老韩站在隔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台旧收音机。
刚才他一直在调频,拧到某个位置时收音机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也就在那时,他注意到门口情况不对,下意识抄起手边的物品砸了过去。
收音机摔在地上,反而因为撞击把音量拧到了最大。
“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噪音炸开。
“啊!”
那东西惨叫一声,松开沈清漪,转身对着老韩。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
老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收音机。
他反应过来,一把捡起来,把音量拧到最大,对准那东西。
噪音更加刺耳。
那东西嘶吼着,从门缝窜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风身体猛地一松,差点没站稳。
抓起霰弹枪冲到门口,走廊空荡荡的,地上只有几滴黑色液体。
沈清漪还站在原地,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秦风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拽到椅子边坐下。
“老韩,把收音机关了。”
老韩关掉收音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漪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