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漪眨了下眼，浑身发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我刚才怎么了？”

　　“被那东西控住了。”秦风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看见我妈。”沈清漪声音发抖，“她站在门口，让我跟她走。”

　　妈的，这东西专挑人心窝子捅！

　　秦风眉头紧皱，看着老韩手里的收音机，“老韩，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想着拿东西砸它。没想到收音机呲呲啦啦响。”老韩看看收音机，又看看门口，“那东西好像怕这个。”

　　秦风接过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全是沙沙的杂音。

　　他对着门口把音量拧大。

　　走廊里啥也没发生。

　　不对。

　　秦风皱眉，如果单纯是杂音就管用，那东西早被人收拾了。

　　“那东西怕的应该是高频或者刺耳的声音。”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赵磊出声道。

　　“你怎么知道？”秦风转头看他。

　　“根据刚才那一幕猜的。末日前我就是搞音频设备的。”

　　秦风心中一喜，看来收他们进来也有好处。

　　沈清漪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还没缓过来。

　　秦风把收音机还给老韩，“明天把它改改，装个大喇叭，看看效果。”

　　老韩应了一声，回去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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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波敲门声在凌晨一点半响起。

　　门外站着个男人，蓝色快递制服，胸口印着“顺丰”两个字，头上戴着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清漪站起来，凑到观察窗前，手还有点抖。

　　照例检查：牙齿整齐无异常，瞳孔正常，后背上有一块烫伤疤。

　　“钵钵鸡，钵啊钵钵鸡……”沈清漪问。

　　男人接得丝滑：“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沈清漪看向秦风。

　　“你是送快递的？”秦风开口。

　　“是……是的。”男人声音有点紧。

　　“车呢？”

　　“在楼下。”答得不慢。

　　“停哪了？”

　　“东侧门……门口。”

　　“什么车？”

　　“电……电动三轮车。”

　　“车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男人顿了一下，“还有……还有十几个件没派完，末世就来了。”

　　秦风把手从扳机上移开，盯着男人的眼睛，“你负责哪个片区？”

　　“什么？”

　　“你负责哪片区域？”

　　男人嘴唇动了动，勾起笑容，“我负责东片区。丰巢柜的码我都背得下来。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校门口的理发店叫什么？叫‘剪艺人生’，老板姓王，上个月刚换的招牌。”

　　秦风眯起眼睛。

　　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连自己没问的都提前答了。

　　这不是回答，是在背答案。

　　“你刚说车停东侧门，车上还剩十一个件。”秦风慢悠悠地开口，“那顺丰的巴枪你放哪了？”

　　男人沉默了。

　　“巴枪，就是你每天扫码用的终端。”秦风靠在门框上，“别告诉我你派件不带巴枪。”

　　男人的手开始颤抖，像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关节一下一下地抽搐。

　　“巴枪……巴枪在车上。”

　　“在车上哪个位置？左兜还是右兜？什么颜色？屏幕碎的还是好的？你末世前签的最后一单是几点？”

　　秦风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男人的脸开始抽搐，眼角的黑色液体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淌。

　　“秦风，你出来！”

　　他突然暴吼，双手猛地砸在铁门上。

　　哐！

　　整扇门都在颤。

　　沈清漪吓得往后一缩。

　　秦风把枪管塞进射击孔，对准男人的脸。

　　还没等他扣扳机，男人的手突然从射击孔伸了进来！

　　五根手指张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把抓住了秦风的枪管。

　　“松手！”

　　秦风想把枪拽回来，男人攥得死死的，力气大得吓人。

　　沈清漪扑上去，一刀砍在男人的手腕上。

　　没砍断，但男人吃痛，手上力气松了一瞬。

　　男人嘶吼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扯住秦风的衣领就往外拽。

　　赵磊从旁边冲过来，抡起钢管就往伪人手臂上砸。

　　“咔”一声，骨头断了。

　　黑血喷出来，男人惨叫一声，手缩了回去。

　　秦风趁机把枪抽回来，顶住射击孔，对准男人的脑袋。

　　砰！

　　半边脑袋炸开，黑血溅了一墙。

　　那东西倒下之前，嘴里还飘出一句话：

　　“你们……以为自己永远来得及！”

　　尸体滑下去，手还扒在门框上，几秒钟后才松开。

　　沈清漪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在发抖。

　　“起来。”秦风把她拽起来，扭头看赵磊，“谢了。”

　　赵磊没说话，把钢管上的黑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笑了一下。

　　秦风盯着那滩血，心里一沉。

　　它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之前的动静不小，好几个已经醒了。

　　“它……它叫你名字了？”周逸声音发飘，“这东西……怎么会知道名字？”

　　刚醒过来的几人得知全过程后，表情都不好看。

　　伪人居然又进化了？

　　不光能学人声、控人，还能知道房主的名字？

　　秦风把枪抽回来，尽量让声音平稳：“都听到了？东侧门楼下，有辆电动三轮车，上面可能有食物。”

　　几个人呆愣在原地，像被刚才那一幕钉住了。

　　那东西死前叫出秦风名字的样子，比它拍门还瘆人。

　　“都愣着干什么？下去搬啊！”秦风大喝一声，“赵磊，周逸，林越，跟我来。”

　　“我也去！”沈清漪抹了把眼泪，蹭地站起来。

　　“你搬得动什么？”秦风斜了她一眼。

　　“我可以放哨啊！”

　　秦风想了想，“行，下去后看着四周，有情况就喊。”

　　“好嘞！”

　　秦风又看向顾念，“还剩一拨访客，在我们回来之前，谁来都别开。”

　　顾念重重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五人鱼贯而出。

　　门刚关上，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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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脚步声像踩在心脏上，每一步都在黑暗中回荡。

　　几人迅速绕到二楼。秦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贴着墙根往前摸索。

　　东侧门外的小空地上，一辆顺丰电动三轮车就停在垃圾桶旁。

　　车身脏兮兮的，车厢用防水布盖着。

　　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死皮。

　　“沈清漪，放哨。”秦风压低声音，自己端着霰弹枪，枪口朝下。

　　沈清漪蹲到墙角，盯着前面的路口。

　　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两条岔路。

　　周逸走到车旁，掀开防水布。

　　车厢里码着十几个快递纸箱，有大有小。

　　边上塞着两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几袋火腿肠。

　　“我靠！这么多！”周逸压低声音喊。

　　“这是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赵磊同样一喜，几天都没吃饱饭，眼睛都绿了。

　　“先搬吃的。”秦风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一瞬，“林越，你来搬水。”

　　林越没吭声，低头抱起一箱矿泉水和一箱泡面。

　　周逸和赵磊也开始行动，一人一箱水、一人一箱面。

　　秦风捞起那袋火腿肠，刚要伸手去搬剩下的快递盒时，沈清漪突然喊了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