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饭下肚,周敏瘫在椅子上,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像只翻了肚皮的青蛙。
回到屋内的商霆洲终于卸下了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峰间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一直以为,那些创伤会跟着他一辈子,只能被藏起来,不能被触碰。可他没想到,第一个接住他这份不堪过往的,竟然是这个跟他协议结婚、贪慕虚荣的女人。
这世界上的事,好像就还……挺操蛋的。
商霆洲自嘲般摇了摇头,从一堆瓶瓶罐罐里面熟练地拿出几瓶补剂,各自倒了几粒吞进肚子,转身进了主卧自带的健身房。
卧推做得又急又猛,杠铃砸在架子上的闷响在房间里沉沉回荡。
他坐起身,汗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呼吸重得像压着一头困兽。
房门突然被敲响,商霆洲气息还没调匀,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商先生,我给你送点……”
周敏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人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长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线条利落的腰线和浅浅的人鱼线,上半身裸着,古铜色的肌肤覆着一层薄汗,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又性感的光泽。
周敏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知道该为自己的擅自闯入道歉,然后转身离去,可眼睛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扫过,她的心脏突突跳了起来,脸上莫名泛起一阵嫣红。
她像是突然明白纪蓉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帅哥了。
这种生理性的吸引,真的很难抵挡。
“哐当!”
商霆洲手里的哑铃片砸在了地上,震碎了周敏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
男人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平时的克制,只剩下被冒犯的愤怒,刚才聊家事时被强行压下去的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彻底点燃——
他前两次的退让,在这个女人眼里,居然成了可以随意越界的资本。
真是给她脸了!
商霆洲遮都懒得遮,就那样赤着上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谁准你进来的?!”
“……”
周敏浑身一哆嗦,这是她见过商霆洲火气最大的一次,比那天晚上撞见他出货时的冷脸还要吓人。
她慌不择路地低下头,把果盘往前递了递,“那个,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怕你饿……就拿了些水果进来……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现在知道走了?”
商霆洲冷笑一声,步步逼近,“进别人房间要得到允许,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不用我教,还是说……”
他顿了顿,黑眸死死盯着她,“你真觉得自己能拿捏我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敏胆战心惊。
“没有……”
她随着他的逼近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周敏吓得不敢抬头,混乱之间,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腰腹之下、灰色运动裤无法包裹住的突出上,这让她的呼吸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被染得通红,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迅速将目光转到了他起伏的腹肌上。
胸腔的轰鸣清晰可闻。
这细微的眼神躲闪,被商霆洲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亵渎他!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商霆洲猛地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周敏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已经被另一张嘴彻底堵住。
浓烈的汗水味,混着他惯用的冷冽雪松香气,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裹挟着一丝没散去的暴戾。
果盘被打翻,车厘子、树莓滚落了一地。
商霆洲光脚踩过那些红色汁液,越抵越紧,几乎将女人嵌进墙壁之中。
“放……放开我!”
周敏竭力去推那个庞然大物,强烈的屈辱感猛地涌上眼眶,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哪里推得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有反抗都像螳臂当车。
“你放开我!”
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吼已经带着沙哑的哭腔,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他强劲的手臂上,滚烫得令商霆洲一颤。
他猛地松了她。
周敏咬着牙狠狠瞪着他,倔强地将眼底的泪水一点点憋了回去,“卑鄙!”
“卑鄙?”
商霆洲看着她那支离破碎却强撑着的模样,心里那团郁结突然像被冲开了,他邪魅一笑,带着一丝危险,“那天,是谁说哪怕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也算不得吃亏的?”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好像,是周小姐你吧?怎么?这就怕了?”
商霆洲故意挑衅她,眼底直勾勾的戏谑告诉她,他早就看穿了她,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周敏还以为自己是个猎人,殊不知从一开始她才是那个猎物,她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到头来才发现她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男人将她禁锢在怀,头一低,唇吻又朝她压了下来,周敏眼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男人的鼻尖触碰到她鼻尖的瞬间,她重重将他推开,这场带着试探的较量终究还是她输了。
“走开!”
周敏泄了气,眼底蔓延着被戏耍的愤怒与不甘。
“怎么?不喜欢?小兔子的戏码不是演得挺好的吗?何不将计就计从了我?”
这是周敏完全不认识的商霆洲,仿佛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被克制住的人格,危险,野性。
他都挑破了,周敏也就装不下去了,强撑着为自己辩解,“是你先撬开我的房门偷看我的,我不过看回来而已,有什么不对?!”
商霆洲都要被她给逗笑了,他差点忘了,这女人向来不吃亏,有仇必报。
“按你这么说,是你先强吻我的,我今天讨回来,也很公平。”
周敏被他噎得没了声,好一会儿之后,她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当然。”
商霆洲松开她,压低了声音,在提醒她,也像在警告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房间,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周敏没有吭声,捡起了地上的水果盘径直走了出去,走到他的门口,她不服气般扭过头,“你的吻技真的很烂!”
“是嘛?”
商霆洲张扬一笑,“那有空再切磋一下。”
房门被重重拉上!
一夜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