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楼道是黑的,心却是暖洋洋的。
在这座城市,他有自己的家庭,有不错的实业,甚至即将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几乎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钥匙插 入锁口,轻轻一推门开了,主卧传来两道不同的呼噜声,这个点父母早已入睡。
林阳轻手轻脚地洗漱。
回到自己房间,林阳打开手机,一则留言弹了出来。
“谈谈吧,我认栽。”
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发消息的人林阳猜也能猜出来。
他按照对方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
嘟嘟嘟,铃响三声,电话接起。
“我是周浩。”
“放出来了?”
一个电话的距离,阻隔两人情绪蔓延。
“唉——没什么好说的,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即便不是我,也有可能是王阳、张阳,无所谓了。”
周浩的声音格外疲惫,仿佛已经认命般豁达。
敌意只存在于两个同层次的人之间,或是争抢配偶,或是争夺食物,再或是钱财,只要两人目标一致就会有冲突,而一方明显弱于另一方是,两人之间不会有敌意。
更多的是蔑视,是看不起,是踩死一只蚂蚁般的无所谓。
就像是乞丐只会嫉妒比自己乞讨的要多的另一个乞丐,并不会对格外有钱的人生出敌意。
现在,林阳是云县唯一服装厂老板,整个县城的服装厂产业尽归他一人所有。
而周浩只是一个随时等待被起诉的阶下囚罢了。
两人对对方生不出敌意,更多的是战后复盘。
“云想服装厂就差我的股份没被你收购了吧。”
周浩言语中透露着无奈。
“怎么?周老板想把股份转让给我?”
“让给你?你得买!”
不同于其他股东,周浩是导致云想服装厂工人受苦的始作俑者,林阳可以赦免其他人的罪,唯独周浩不行,有多少罪孽,就该被判多少时间。
林阳无权替工人原谅他。
“可以,开个价吧。”
林阳没有过多纠缠。
周浩手里的股份他是一定要拿下的,云想服装厂必须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
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也只需要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就事实而言,周浩不会轻判,补偿工人的那一份也少不了。
所以,这笔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比起给周浩钱,还是把股份留在周浩手上更危险。
“200万。”
“不到20%的股份你要200万?看来周老板心不诚啊。”
自从三合一专访播出后,云想服装厂的名声臭了,股份自然也不值原先的价格。
这个价格除了林阳可以接手外,谁买谁亏。
“唉——你听我说,我需要钱。”
“你需要钱关我什么事?”
生意场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无论对方是否有苦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实在为难,最多原价购买,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
林阳不趁机捞一笔已经很有良心了。
“林阳你对工人很好,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良心企业家。”
“周老板也不用捧杀我了,说什么这个价格都不可能买的。”
“你听我说完。”
“在局子里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也看清楚了很多,我想补偿他们,我受到惩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他们除了出口恶气外,还能得到什么?”
“我大可以认罪,然后拖死不给赔偿,无非是多坐几年牢罢了,可那样的话,他们连一分赔偿都拿不到。”
周浩说的倒也是真的。
林阳是有钱,但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云想服装厂的工人发钱。
平衡很重要,先不说太阳服装厂才是他的嫡系。
欠云想服装厂工人的,是周浩,关林阳什么事?
他就算想出这个钱,也没理由啊。
“所以呢?你是说这笔钱用在赔偿工人身上?”
“用我的钱,办你的事?”
对面沉默许久,没有回应。
“醒醒吧,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了,我就不信了半天时间能让你的心从黑变成白,说到底你不过是不想做那么久的牢罢了,真把自己当善人了?”
面对林阳的质问,周浩始终没有回应。
任由林阳指责。
“太虚伪了周老板,挨打要立正,错了就认,用你的钱好好赔偿那些人才是你应该做的。”
“林阳你不明白,我的家庭不说多少,从小也是不愁吃穿,我不能坐牢真的。”
见周浩还在嘴硬,林阳粗暴地打断道。
“那些人就该平白无故被你害吗?”
“你能选他们能选吗?”
“不要东拉西扯了,200万绝对不可能。”
“我需要这笔钱!我的律师算过了,不能少。”
周浩语调变了,颤抖嘶哑,不复往日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阳意识到,对方手里真没现金了。
可是没现金不代表没有钱。
股份是一定要买的,可钱一分不能多。
周浩这样的人,林阳不认为能被改造好,出来之后肯定会谋取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要一个念头,便会有无数人被他欺骗,无意间被他伤害。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金库,也是为了其他工人,收购价必须压下来。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
对面沉默,静静听着。
“周老板混了这么多年,想必在云县也有不少房产吧?车子呢?也不便宜吧?”
林阳的提醒周浩岂能不懂。
先是一阵沉默后,电话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云县,小县城,我的家底没那么值钱。”
“不够是吗?股份卖我,我出一百万买.....”
“一百万!这个价格......”
两人互相打断,声调一浪高过一浪。
“你先听我说完,整个云县除了我没人能开出那么高的价格,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同于宋光,周浩没得选。
宋光实在不行可以把太阳服装厂当废铁卖,整个厂都是他的,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而周浩只是一个股份占比不到20%的股东,工厂财产如何处置,他没有决定权。
现在周浩要么把股份贱卖给其他人,要么贱卖给林阳。
鱼死网破是不可能的了。
考虑到这一点,林阳出的价很低,却比其他人的心理价位要高一点点。
“好,算你狠。”
周浩说完,愤怒地挂断电话。
不多时,网签合约发到林阳手机上。
两人正式达成协议,由林阳出资100万收购周浩手里18.5%的股份。
林阳上下扒拉着协议,没有发现漏洞,于是签上自己的名字,把钱打了过去。
至此整个云想服装厂完完全全归林阳所有。
忙完这一切,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
叮咚,熟悉的时间,手机收到短信。
林阳猛然抬头,这次的声音不是手机发来的,而是从他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目标,云县人口实现正增长,系统权限下放,请宿主自行查看。”
冰冷的机械音传递着令林阳意外的信息。
林阳打开手机,还是建设银行的短信,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收得到金额达到了501万!
一则三合一专访播出,云县多了100名外来务工人员。
林阳心情激动,他今日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回报。
更何况,信誉、就业环境这东西,增长一点,反馈很明显。
今后云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可能呈指数增长。
林阳有种预感,终有一日,他会把云县建设成魔都一样繁华的都市。
同时林阳注意到,眼前多了一块面板。
林阳意念微动,面板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