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布置,清雅贵气,每一处都是精心布置的。
以往只有在锦华院才看到的好东西,姜渔今日竟然在这青梧院看到了。
在青溪院的那三年里,她可是从未看见过。
哪怕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开玩笑那般试探着问他们要,他们也不曾给她,甚至还训斥她,说她在外面学了一身的坏习惯,才回侯府就开露出贪婪的丑态……
想起这些,姜渔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她连忙收回思绪,继续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这些东西,多半也是侯府的人特意弄出来的给青兰看的。
她自嘲的想着,她如今的这个新身份,倒是比之前的好。
真真是讽刺得很!
青梧院外,纪修杰等了约莫一刻钟,感觉差不多了,便对门口候着的侍女红叶吩咐道:“去把跟着表小姐来的那个姑娘请出来!”
“表小姐如今回来了,就不麻烦她了,让她去前厅和车夫,那几个小哥一起用点茶点,歇一歇再回去。”
不能让这些人在侯府逗留太久,早点打发他们离开比较好。
红叶:“是,大少爷。”
但红叶才进去没多久,就一脸为难的走了出来。
“大少爷,那位姑娘说了,裴大人让她留在表小姐身边照顾,她暂时不走。”
“什么?!”纪修杰大惊,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但下一瞬他意识到里面的人可能会听到,就连忙压低了声音,“所以,她要留在侯府?留在表小姐身边?”
红叶点点头,“嗯,她是这个意思。”
纪修杰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就说姜渔怎么会这么配合,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有裴妄的人在,他们是真不好对姜渔做什么,替嫁的事也不好操作。
而且,对方若是在姜渔身边待久了,难保不会发觉什么。
裴妄的人,就没几个是善茬。
特别是那个裴忠,那就是条恶狗,若是得了裴妄的命令去咬谁,那是死都不会松口的。
纪修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有说要在侯府待到什么时候吗?”
“她没说!”红叶摇摇头,然后猜测道:“兴许等表小姐的腿伤好了之后,她就会离开了。”
纪修杰神情严肃,“没那么简单!”
她既是裴妄在侯府安插的人手,那她来侯府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开。
想到这里,纪修杰就对红叶吩咐道:“你们这段时间多盯着她一些,但别让她发现,伺候表小姐时要尽心尽力,别被她瞧出不对劲来,最重要的是,要让她知道,咱们侯府对表小姐很好,把表小姐当自家人一样。”
纪修杰此刻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不仅给姜渔换了院子,还换了伺候的人。
如今在青梧院伺候的丫鬟和婆子,除了红叶外,都是他让邱令蓉从庄子里新拨来的,她们对姜渔不熟,只知道姜渔是前不久才投奔侯府的表小姐。
要是为了省事,把青溪院的那些下人挪过来继续伺候姜渔,那时间长了肯定是会露出马脚来的。
接着,纪修杰又吩咐道:“对了,你们对她也客气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行了,若是做不了主,就来找我,若是我不在,就去找侯爷和夫人,还有大少夫人她们。”
红叶重重的点头,认真道:“奴婢明白!大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纪修杰想了想,便道:“没了,你进去伺候。”
说完这话,纪修杰就带着陈三和自己的小斯离开了。
在路上,他低声对他们吩咐道:“去,把那姑娘要留在表小姐身边 事汇报给侯爷和二少爷几人,夫人这会儿不在府中,一会儿她回来了要第一时间禀告她。”
“还有,记得叮嘱是二少爷,让他这段时间千万别来找表小姐的麻烦,无论他心里有什么气都忍着,等那人走了再说。”
若是没有裴妄的人在,纪修杰随便纪修礼怎么收拾姜渔,只要不将人打死,不弄伤脸。
可现在裴妄的人在,他们不能对姜渔做什么,相反还得对姜渔好一些。
不过,这一想起纪修礼的脾气,纪修杰就有些不放心了,“算了,二少爷那边,我亲自去说,你们先去禀告侯爷他们吧。”
纪修礼的脾气暴躁,做事又莽撞,下人的话不一定会听,他最好还是亲自去和纪修礼说这事,让纪修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红叶正絮絮叨叨的和姜渔说府里的情况,以及府里人对她的思念。
“表小姐,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夫人一直念叨着您。”
听到这里,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姜渔突然坐直了身体,“她……念叨我?”
红叶见她终于有了点儿反应,有些气馁的心顿时昂扬了起来。
“当然了,夫人很喜欢您,把您当亲生女儿那般疼爱,这一个月来她一直担心您在外面过得不好。”
听着这话,姜渔的心不由得雀跃起来。
孩子对母亲的喜欢和依赖都是天生的。
哪怕她从出生后就被换走,没有体会过林芬的一丝母爱,回来后得到的母爱也少得可怜,还受尽委屈,可只要林芬给她一点点关爱,她就能将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然后为林芬对自己的关心感到开心。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暖的。
可红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夫人即便是在病中,也不忘吩咐人给您收拾屋子,给您准备入夏的衣裳和首饰……”
“你说什么?”姜渔忍不住打断了红叶,担忧的问道:“她生病了?”
红叶:“嗯,不过您不用担心,夫人她现在已经好了。”
姜渔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捏紧了衣袖。
接着,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生病是……因为我吗?”
姜渔知道这不太可能,是她自作多情,可她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奢望,渴望母亲在意她。
她被纪修礼踹断了腿,又一个人在外面待了一个月,母亲应该会担心她的吧?
红叶有些迟疑,但目光瞥见姜渔身边的青兰时,突然想起大少爷的吩咐。
于是,她就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前几日晚上下了大暴雨,夫人担心青梧院里养的锦鲤和花草被雨淋坏了,便来青梧院看了一眼,然后就不小心是着凉了。”
实际上,林芬是担心被雷声吓到,特意跑去陪纪沅睡觉,这才着了凉。
但红叶谨记大少爷的吩咐:要让表小姐身边的人知道,他们侯府对表小姐很好。
所以,她这么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和大少爷、夫人知会一声,统一口径,就不用担心被拆穿了。
而姜渔听了红叶的话后,心脏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酸涩胀痛,很是难受。
她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把纪家人当成家人,不会再去奢求林芬的关爱,可在知道林芬为了自己生病,她坚定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动摇了。
哪怕她知道红叶的话有水分,甚至可能是在骗她。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来侍女行礼的声音,“夫人!”
姜渔心头一喜,当即站了起来。
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