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征诡计多端、又油嘴滑舌,在姐姐年少无知时,便欺骗了姐姐的感情……”
说着,纪沅看了姜渔一眼,便拉着纪修杰退到密室门口,压低着声音:“姐姐经历的事情少了,她第一个喜欢是徐子征,被徐子征哄骗得满心满眼都是他,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也正常。”
“毕竟,大哥你当初和爹娘,也都没有看穿徐子征的伪装,都以为他虽然穷,但品行不错,说来说去都是徐子征伪装得太好了,我们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
“他既然攀上了高枝儿,那就应该放过姐姐,可他贪得无厌,如不仅要娶公主,还要姐姐当外室、去当妾,两个都要,丝毫不顾及姐姐的名声,也不在意他和姐姐那么多年的感情……”
纪沅像是是怕姜渔听到这些话后会难过,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可密室就这么大,还很安静,她再怎么压低声音,姜渔也能听到。
那些看似是在指责徐子征的话,实则是在扎的她心,让她的心越来越疼。
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那裂缝迅速的蔓延,最后那东西碎成无数个细小尖锐的碎片,扎进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突然,周围的一切仿佛安静了下来,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又心脏缓慢又沉重的跳动声在耳膜里响起,感觉下一瞬心脏就要罢工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连她最后的依靠,最后的救赎都要背弃她?
她不明白,既然她注定最后什么都无法拥有,那为什么当初要让她有自己能够拥有的错觉呢?
就像三年前,她以为自己有父母,有兄长,以后会幸福,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老天这么对她,是觉得这样好玩吗?
藏在暗处的裴妄察觉到姜渔的状况不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在密室门口聊个不停的兄妹俩,眉头皱得更深,冰冷的眼神里都是不满。
接着,他就给藏在另一边的幽影比了几个手势,让其去找青兰过来,并找个大夫。
纪沅:“大哥,我们是姐姐的家人,在这个时候,即便再怎么恨铁不成钢,再怎么愤怒,也不能不顾忌姐姐的心情。”
“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去关上门,好好的和姐姐说,经此一遭,姐姐应该能明白咱们的苦心的,以后不会再抗拒嫁给裴大人。”
听到这里,纪修杰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纪沅的懂事和善良,再一看姜渔还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墙上的死样子,心中的火气顿时蹿很高。
“姜渔,你看看沅沅,时至今日她一直在为你着想,现如今不过是让你舍弃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去帮一帮沅沅而已,你竟然要死要活的。”
纪修杰又气又怒,他气姜渔的不懂事,怒徐子征竟然要让他们侯府的姑娘去当那没名没分的外室,去当那下贱的妾。
徐子征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没把他们忠勇侯府放在眼里。
“姜渔,我劝你趁早忘了徐子征这薄情郎,老实听从家里的安排,根据今日的情况,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就算当初没有赐婚懿旨,我们没有决定让你替嫁,并和徐子征退婚的这一系列事情,你也不可能嫁给徐子征。”
“即便徐子征念着旧情不和你退婚,福锦公主身边的人也会想办法让你嫁不了徐子征,皇后娘娘膝下只有福锦公主这一个孩子,自小如珠如宝的宠着长大,她想要的东西和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纪修杰说了很多,可姜渔还是没什么任何反应,依旧站在那儿,像是刻意忽视了他,把他当空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纪修杰登时怒气上头。
他大步冲上去扯住姜渔的胳膊,左手高高扬起,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我给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了,你聋嘶——”
纪修杰的话还说完,扬起的手就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只见他的手臂的肌肉僵直,像是抽筋了一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也疼得直抽气。
见状,暗处的裴妄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慢慢收回来手。
可在瞧着姜渔此刻的样子时,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姜渔眼神空洞又麻木的站在纪修杰面前,整个人就像是傀儡一般,没有一丝生气。
她通红的双眼在密室昏暗光线的照射下,像是染了血一般,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并快速消失面具之下的那一刻,像极了血泪。
她没有哭出一点儿声音来,却让人能直观的感受到她心里的悲伤与哀鸣。
纪修杰看着姜渔这个样子,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些刺痛,一股愧疚突然从心底蹿了起来。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他的脖颈处,而姜渔也直挺挺的倒在了他怀中。
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姜渔。
但因事发突然,他没来记得有准备,便和姜渔一起倒在了地上,成了姜渔的肉垫。
裴妄看到这一幕,撑在梁上的手无意识的抓紧,将手下的那块地方抓出来几道痕迹,带来刺耳的‘嘎吱’声。
但好在,纪沅的一声惊呼,掩盖了这声音。
“大哥!”纪沅上前把姜渔挪开,然后把纪修杰扶起来,“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摔到哪里?”
看着晕倒在地的姜渔,纪修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脖颈上沾到的液体,然后放在眼前,却瞧见一抹殷红。
瞬间,纪修杰的瞳孔就猛地紧缩了一下,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姜渔……吐血了……
这件事对姜渔的打击那么大吗?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姜渔再怎么说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纪沅看着他手里的血,也有些惊讶。
姜渔真是太脆弱了,刚才眼前目睹心上人的背叛都没什么事,现在不过是听了几句戳心窝子的话,她居然就吐血了?
纪沅有些懊恼,早知道自己就不说那些话刺激姜渔了。
姜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替她嫁给裴妄。
正当她想去查看姜渔的情况时,目光一瞥瞧见了纪修杰脸上的愧疚和茫然,他的眼底还闪过后悔。
霎时间,纪沅心中的警铃就拉响了。
接着,她的眼睛转了转,就扑倒姜渔面前,着急又担忧的呼喊道:“姐姐,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别吓我啊!”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就将纪修杰从思绪中拉了出来。